当今这片天下，只有两个人会这样直呼他的名字，一个自然是当朝天乾隆皇帝，另外一个就是此刻站在屏风前的这位特立独行，桀骜不驯的和亲王弘昼。

作为来自罗的天主教传教士及被三代清朝天供奉的廷画家，郎世宁不仅受到康、雍、三位皇帝的敬重，也备受贵族士大夫们的尊崇，可唯独和亲王对他表现得随随便便。尽管如此，他却无法对这个年纪只有自己三分之一大的王爷产生反，反而很欣赏他的率与狂放。

“不，和亲王猜错了，她不是妃嫔，是四季楼的魁。”看到他正注视着的自己刚完成的那张工笔画，郎世宁笑着回答。

“魁？你竟然去嫖？”弘昼眉梢一抖，投给他一个非常不赞同的神，随即仰对天，微闭星目在画了个十字，认真地念：“主啊，请赦免这位洋大人的罪吧，阿门！”

“不！王爷又错了！”郎世宁急忙用生的华语抗议。“我没有犯任何罪，不需要赦免，我去那里是因为那位姑娘棋艺非凡，丽绝，所以我要画下她。”

“真的吗？”弘昼转回端详挂在屏风上的画。

画里的女低着，分秀雅的颈，略微前倾的构成一柔而富有韧的弧形。一绺黑发由额垂落，隐隐遮住她专注于棋盘上的睛。她上穿的是兼满汉风格的长裙绣褂，红的衣料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晶莹温如玉，面颊淡淡的红恰似天边的薄曦，而她的嘴，那是张对男人最引力的菱形小嘴，此刻那红艳艳的双闭，向前噘起，看起来像正在撒的女孩…

“丽绝？她真有这么吗？”弘昼的睛离不开画，却为自己被这个画上女所引而生气。他挑剔地说：“烟女多靠胭脂粉装扮，你的画笔所画的只是一个虚构的人。”

听他如此说，郎世宁淡淡一笑。“王爷何不亲自去瞧瞧呢？百闻不如一见，只怕我的笔难以画她三分的丽，更何况她的棋艺超群，多日来无人能战胜她，就连黄大人都败在了她的手下，因羞愧而发誓从此不再弈棋。”

黄大新？弘昼一惊，那个被皇兄奉为国手的狂徒？那个自称是一代棋圣过百龄徒孙的御用棋手？那个多次宣称即使神仙下凡都可以让三的“棋坛一霸”？

他真的败在了一个烟女手中？！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我会去瞧瞧，但不是为她的丽，而是为她的棋艺。”

“败的何止黄大人？”郎世宁温吞地瞅了他一，促狭地冲他挤眉：“京城里不知多少人想要摘下那朵丽的，王爷去了，说不定能赢得彩，与佳人共度浪漫一夜。”

“洋鬼胡说什么？”弘昼随意地骂着，睛却又转回屏风上的人。

郎世宁顺着他的视线踱到画前，用逗趣的吻说：“去吧，我的孩，你们的老祖先说‘窈窕淑女，君好逑。’既然人已经放言，每位应战者有三次对弈机会，只要能赢她一回者，就可以与她共度一夜，得到她的开怀（注2）。如此良辰景，王爷为何要放弃呢？”

开怀？这么说那个魁还是个没开苞的清倌！

弘昼看着画里沉思的女，无法否认自己懒惰得似乎早已不会再因任何人、任何事产生情的已经被她和她的初夜所唤醒。

“等着吧，我一定会赢！”他对着画中女发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