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气喝这么多，等一下再喝。”心里叹气，她用手帕压了压他掉的下颚，动作自然且温柔，仿佛与他是知多年的老朋友，不曾长时间分离。“医院里因为病房不够，你只能躺在走上吊滴，医生说得连打两瓶，再看看恢复得怎么样？除了多喝外，暂时不能，免得又刺激了胃。觉得累就闭起睛睡一会儿，我…”

陆克鹏听话得不得了，乖乖住，一方面是渴了，另一方面则是抵挡不住她近似诱哄的语气。

边喝着，他目光在她温驯的眉眸间穿梭，模糊想着，或许犯“小人”、犯得上吐下泻，还很丢脸地被抬医院，也不是多糟糕的事。翁失，焉知不是福？她坐在旁喂他喝，光为这一，他愿意再狂吐猛泻下去。

这一刻，她再次想起六条通内旧家的小巷，想起他在昏黄路灯下烟的模样，想起她提说要跟母亲回越南的那一晚，他狂的神。

小女孩家的“老”也是他的“老”啊！不晓得这几年来，他和自己父亲之间的情况有没有改善？还会如年少时那般的愤恨和易生冲突吗？

虚也要快快撇清。“她爸和她妈发神经，一个礼拜前把小孩丢在台湾给保母和佣人照顾，夫妻俩飞到国外二度月。家说她在家里大吵大闹，问我能不能回山上大宅一趟，我回去了，她就开始着我不放，连我过来河内理事情，她也要跟，很烦人！”

“…我留下陪你。”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忙一整天，该回去休息了，不要待在这里。我如果觉好些就会自己院，但那只小表…呃，我是说陆天茉，要请你妈妈帮忙照顾一晚。”

依他以往的脾气，霸、蛮不讲理、我行我素，如果他当真不，懒得理谁，任凭别人好说歹说、千求万求，也休想他会心回。要不是喜那个小女孩，他不会国还拎着她一块儿。袁静菱幽幽思索，没想戳破他的说词，偏偏她恬淡神情与他急躁的内心形成烈对比，惹得他先自阵脚。

他情绪失控地痛揍那个陌生男人，咆哮、嚎叫、咒骂，一拳重过一拳，俱乐小吓得双发，而她心很痛，痛得泪满面。

她没问，也问不，时间与空间的距离改变了许多人，当然，他们也逃不开变化，再也回不去许久前的那一段。

病人和医护人员在旁走动，病童哭闹声、家属促急的询问声、广播声、急诊室内传的声…无数的杂音构成混的空间，而他正用一相当随兴的调调儿，虚弱地勾着，极平静地谈起那一年的事。

“喝。把嘴张开。”打开矿泉，她把凑近他略的。

他语气懒懒的，尾、眉间与嘴角都有淡淡的细纹，看得相当疲惫，不知为何却不肯合睡觉。

“回去…”她表情有几分迷惘，像是不知回去要什么？

当时的“走”和现在的“留”两者本不能混为一谈，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但袁静菱却不想反驳些什么。

那一次，她没有试图上前阻止，不知谁报了警，警车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她掉着泪、不发一语地看着满是血的陌生男人被抬救护车内，看着两名警察把他压住、铐上手铐，押警车后座

看他不知节制，一直喝个没完，好像她喂多少，他就多少似的，袁静菱怕他被撑得胃胀痛，赶把来。

“你回去吧。”他突然说。

袁静菱抿静了几秒，眸光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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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撇嘴，陆克鹏哑着声补充说明。“我…我确实是嫌那只小表麻烦，吵得要命，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她跟着我『混』，肯定能让她家的老气得脚，所以我才勉为其难让她跟在边，连一个月的基本学杂费就要价五万块的数位双语幼稚园，我也要保母打电话过去请假。哼，偏不让她上课！”以努力带坏小表为最原则。

袁静菱微乎其微地挑眉，嗅到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

他嘴角的纹路了。“你那时不肯留在我边，说走就走，现在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