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我是说真的，别跟着我。”光是要找回福气，就已经够令他痛了，他不想分神照顾在里一定会很不自在的穆。

他不否认这个长他四岁的舅舅是个铁铮铮的汉，但原与廷，完全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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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秋日，隐秀回到里时，事件接踵而来。

首先是东生变，太遭到废黜。

不久，白稚传皇太后病危的消息。隐秀日夜守在太后榻前，亲侍汤葯。太医来回白稚中，几乎将门槛踩破。

就在这时候，天公不作，下起了连夜的大雨。作为天朝经济命脉、已有许久不曾泛滥的阮江一夕暴涨，初秋时筑好的河堤一夕溃堤。

君王下令百官全员投救灾的工作，同时严令防范下一波洪的侵袭。

一向以孝治国的君王在这危急之秋，也无法尽到为一个人的责任。

只好由隐秀守在太后边。他看着不知何时已发白苍苍的皇祖母，尽管太医全力诊治，却还是抵抗不了人生必然要面临的生死问题。

隐秀真心喜这位皇祖母。他想起从前母亲刚过世时，他和芦芳顿失依靠，在后里无人庇护，是皇祖母将他纳保护的羽翼下，让他得到息的时间，迫自己找到足以自我保护的力量。虽然他曾经疑惑何以尊贵的太后会在众多皇中独独格外他，但隐秀依然激在心。

当太后在沈睡许久后睁开睛时，隐秀连忙让人去唤太医。

等待太医前来的片刻里，年迈的太后因病而混浊的睛突然稍稍明亮了起来。

“皇祖母。”隐秀握着她的手，受到他们的确有着血缘上的关系。他上着半夷半夏的两条血脉，其中一条，来自这名即将弥留的老人。

所有回京的皇都随官员投防堵阮江的工事里，只有他，被默许留在中，陪伴太后。

太后睁开睛，看着隐秀半晌，才认了他。“孩，你吃苦了。”声音不复以前的活力。

“没有，我不苦。”隐秀连忙说。

太后力不支，虚弱地问：“阮江如何了…太如何了？”

阮江泛滥，太被废黜，隐秀无法说实情。他只能：“一切尚好。”

“隐秀…”

“隐秀在这里。”

“祖母累了。在睡着前，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听完后，别怪祖母，好吗？”

“不，请皇祖母好好歇息，太医就在外候着，好好调养一阵，皇祖母就会康复了。”

太后勉地睁着睛。“你是个聪明的孩，从小就聪明…先别让太医来，我得把事情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死…”

隐秀却打断太后的话。“求求您不要说来，隐秀不想听。”

“你不想知…当年…是谁害死你母亲？”太后讶异地问。

隐秀用尽全的力气，摇。“不想。”

他不想开始去憎恨这么多年来一直着他的人。廷里的仇恨已经太多，不需要再添上这么一桩。已经快二十年了，就算他明白，能让当年的君王不惜废后也要保护的人是谁，也改变不了母亲谢世的事实。

久久，他才听见病榻上传来的一声叹息。

“…唉，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孩…这么多皇里，就你最像你父皇…偏偏你不适合当太…”说完了这句话，太后已经无力再言语。

“我知。”隐秀小心翼翼地为太后拉好床被，为她拭去角的泪痕。“所以我从来也没想过要争什么。”一个血统不纯的皇，即使天赋再如何聪颖，也不可能登上帝王之位。“皇祖母，您知吗？父皇那张玉座，太冷了。当一个多情帝王，得娶无数个妻，可是我只愿取一瓢饮…您知吗？”

他颓坐在床榻边，看着再度垂下眸的老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随后太医来为太后诊治，隐秀离开床边，看着窗外的秋月。

这是个多事之秋。

好在暴雨已经停了，只不知这一场患能否跟着雨过天青？

至于过去的事，他早已不想追究。

何必追究？世事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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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阮江患平息。

同月十九日，皇太后崩，册谥慈宁，葬皇陵，举国同吊。君王衰服为大行慈宁皇太后祈福；同一年，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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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她…”彤笔阁的石室里，福气看着二十年前有关夏妃之死的相关记载。

当时担任女史的人并非四哥南风，而是另有其人；也许是家族里的某个女亲属，但是由于女史不署名，因此连福气也不确定当时的女史是谁。

日前她无意中检阅到过去的记载，将所有线索拼拼凑凑之后，得了结论。这才终于明白，何以无罪的惠昭皇后会遭到废黜，何以隐秀曾要求她别再讨论这件事。他必定早就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