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凝望她，看着十年前的她，也看着如今的她，都是同一人，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痛，如果真要毅然放弃，唯有把心彻底伤害。

“请你跟着我说几句话…说你早就忘了我。”

“我早就忘了你。”说谎并不难，她已经是个社会老油条，谁没有说谎的经验？

“说你已经不我。”

“我已经不你…”说谎真的不难，只是欺骗自己比较难。

“说你本不想再见到我。”

“我本…不想再见到你…”再苦撑下去，只怕超她的极限。“这样够了吧？”

“够了，谢谢你。”他牵动一下嘴角，却无法完成一个微笑。真正的告别，原来是在此刻，当年他没放下的，现在该看开了。

“我该回去了，还有工作。”她最信赖、最需要的只有工作，风雪月只是浮扁掠影。

“我送你。”他个，不再挽留。

一转，一迈开步伐，她忽然一阵痛，刚才她全绷得太厉害，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只好先靠到上，试着让自己找回平静呼。

“你怎么了？”他慌忙问。

“没事，希望你快找到适合对象。”她还在逞，还不肯承认，心就要碎了。

“希望你比我更快找到。”他是认真的，他希望她幸福。

她想找句俏话回答，但她找不到，缓缓张开嘴，怎么尝到一咸味？她还以为自己鼻血了，因为她再怎么也想不到，那竟是她的泪。

他是第一次看她掉泪，即使在十年前分手那一天，她的脸上都不曾如此，为何在此时此刻忽然化？那一定是她的心在抗议、在呐喊，是她的还没有死，一定是的！

“抱歉，我睛里了沙…”她垂下脸，打开包，慌忙要找面纸拭。喔天，她怎会表现得这么不合时宜？她怎能在他面前潸然落泪？她又不是人鱼公主，泪也不会变成珍珠，更可笑的是，她在这时还想起童话故事，莫非她心中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仍未消失？

“是吗？我看看。”他靠过去，伸手拥住她，觉她的颤抖、她的啜泣。“够了！不要再说谎，你本不适合说谎，你骗不了我，更骗不了自己！”

十年后第一次拥抱，震撼力了不只十倍，彼此都能刻到，这不是错觉不是幻觉，不走遍世界各地、经过多少风雨，只有这怀抱是最熟悉最依恋。

“放开…放开我…”她的拒绝比起当年只有更脆弱。

“我不能放开，也不想放开。”他的回答比起当年却是更定。

“我们没有可能的，你别这样…”她的泪落得更快更急，仿佛这十年来的相思和心酸，全都随泪奔而。

他抬起她的脸，不让她躲避他的视线，今天一定要让她说真心话。“当初我们年纪还小，还要各奔前程，现在我们都是独立的成人，你还有什么理由说不可能？”

“你家人一定不赞成的！我也不想被当成一个只钱的女人。”

“我的家人那边，我自然会解决，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真的只钱吗？对我一觉都没有？”今天他就算脱离家族也能闯一片天，他要的只是她的真心话。

她无话可答，再说谎她会崩溃，说实话她也会崩溃，心中那墙本不堪一击，他何苦相？

他看她的脆弱和矛盾，但他不能就此罢休。“如果你钱，就不该拒绝我的追求，如果你不钱，那么你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