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夫人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只有默默走开。既然连她都问不来，其他亲友自然也不敢多话。

而与君亦寒最谈得来的方玉华呢？众人见她这几天似乎是越来越憔悴了，虽然君家的事务她照常主持，但是几日里她的脸渐渐苍白，原本就消瘦的形也越发地弱不胜衣。

今天，当她来给君亦寒报帐的时候，甚至破例由一个丫环帮她捧著帐本。

他起为她搬了一把凳，让她落坐“堂嫂如果不舒服，就叫下人把帐本拿来，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我若是不来，岂不让别人看了笑话？”方玉华轻声：“这么多年来，我都是数年如一日地来你这里报帐，为什么偏偏这几天就持不住了？”

君亦寒不由得看了她一。她的这句话未免太坦白了些，不似她平日的脾气。

与他目光一碰，她笑了下“你不必奇怪，我已经想通了，不是我的，想也没用。”

“堂嫂应该保重。”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她说得如此坦然，反而令他心中不安“在堂哥临终之前，我曾经保证要照顾好堂嫂。”

“我这个年纪，还要别人费心照顾吗？”她淡淡一笑“我会照顾好自己。这些年你对我也颇多关照，我以孀居份滞留君家，又没有一儿半女留下，本来应该遭人非议，但是你不忌外界言蜚语，让我为君家理财，委以我如此大的信任，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若说他以前尊敬她是于对她份的尊重，此时听到她说这番话，从他心中生起的，除了敬意之外，还有一份动。

“我虽然说得洒脱，但心中难免伤神，所以这几天是差了些，不过我想，在你大婚之前，我会好起来的。”方玉华一笑，打开那个帐本匣，将帐本到他手上。“这些帐册你先看，晚些时候我再叫人来取，若有什么地方不妥，知会下人一声，我就过来。”

君亦寒亲自将她送到门，对旁边的丫环低声询问著“叫大夫看过少夫人了吗？”

她回一笑“何必惊动其他人？我的病，我自己能治，多谢你的好意了。对了，我已经拟了一份观礼客人的名单，你不要嫌麻烦，依君家在此的声势名望，不可能不大摆宴席，回我叫人把名单拿过来给你过目，若是有漏掉或你实在不想见的，就动手改掉，其他事项，明日我再和你说。”

“让堂嫂费心了。”君亦寒目送她离开，忽然觉得前一片模糊，蓦然回首，才发现已经是夕西下的时候。

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如此的景之前，他却没有一愉悦的心情。

未来的渺茫，方玉华的伤情，让他多年来平静如死的心泛起了波澜。

是不是他活得太过自私，所以伤害了别人而不自知？

下意识地，他叹了气，正准备回屋时，脚步突然停住，只因为在他叹气的同时，像也听到另一个叹气声。那是个不同于他的，女孩儿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让他有异常熟悉的觉。

“是谁？谁在叹气？”他朗声问，但四周悄无动静，只有轻微的风声回应，就好像刚才他听到的不过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