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破掉了啦！”刺耳的尖叫划破背景轻柔的古典音乐，涂茹连在梦中都觉得一阵刺骨的惊慌开始蔓延，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背后下冷汗。

“破那么大一个你还敢穿！哎唷！丢脸死了！雹医师怎么敢娶喔！还不赶脱下来我帮你补！”她母亲尖锐的嗓喊得好大声。

怎么办？大家都看见了。

涂茹不知自己是为了什么羞愧死。是为了后面破了大、连都来的白纱？还是因为尖声斥责、毫不留情的母亲？

从恶梦中惊醒，她猛然坐起，拥着棉被，不断发抖。

“，你怎么了？”从小到大都跟她分享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的妹妹涂芬，此刻也被吵醒了，翻，带着睡意，模糊问着：“你作恶梦吗？”

一向浅眠，一小事都能让她辗转大半夜，其实涂芬也习惯了。只是这段时间，涂茹几乎每晚都这样，涂芬不得不担心。

“你又睡不好？要不要喝杯？”良久，涂芬没听到回答，也坐了起来。

房间很暗，妹俩在床上坐得很近，涂芬听见的呼浅而快，忍不住伸手碰碰涂茹的臂。

“我…没事。”涂茹好半晌才说。

“没事就好，赶睡吧。”涂芬又躺了回去。“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早上也有课。最近你常常睡不好，害我也…”

在妹妹大大的呵欠声中，涂茹冷静地宣布：“小芬，我可能要结婚了。”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涂芬上睡意全消，笔直弹坐了起来。“，你刚说什么？！”

黑暗中，只有走廊留的小灯漏微弱光线，涂芬努力想看清楚的表情，看她是不是睡昏了，还是在开玩笑。

不，不可能，她是她见过最端庄正经的女生，不可能拿这事情开玩笑。

所以，这代表…

“耿医师向你求婚了？”心念一转，涂芬陡然兴奋起来。“什么时候？今天吗？他怎么说的？有没有很浪漫？有没有玫瑰？有没有下跪？你怎么回答的？天啊，老妈明天大概会去买鞭炮回来放！”

涂茹住有些忘形的妹妹。“你不要叫，大家都在睡觉…”

“，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涂芬抓住的肩膀猛摇起来。“天啊，耿医师那么帅，他们家又有钱，你好幸福喔！”

“小芬。”涂茹略略提声音，试图阻止。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四下俱静的凌晨，谈的话声，加上妹妹的吼叫、咯咯的笑声，已经把隔房间的父母吵醒。

涂父是小学校长，涂家住的是略陈旧的日式宿舍，板很薄，就有这个坏。

“你们不睡觉在吵什么？”母亲在隔房间不满地骂过来。“半夜三更的，明天都不用上班上课吗！”

“，你说啊，赶说啦！”涂芬一个劲儿的，看涂茹迟疑着不肯开，脆拉开嗓门帮忙。“天大的好消息！要嫁啦！雹医师向她求婚了！”

这一听，乖乖不得了，简直比互助会的开标还让涂太太关心，只听她砰乓下了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过走廊，冲到女儿房间，劈就问：“小芬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问她！”

日光灯被母亲啪的一声打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涂茹反地遮住眉额。

凑到面前的，是母亲那张很平凡的中年妇女的脸，犹有睡意，却切渴盼得让人心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