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图禹睛瞪得大大的。“你从娘娘房里来？”

“是的。”端木骥坦然地。

“你从娘娘房里来…”谈图禹下知所以然地覆述一遍，睛再用力一眨！没错，前站的是平王爷，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那天清晨，他和仙娥让不寻常的拍门声吵醒，打开门，赫然见到睡在平王爷怀里的小豆，他震骇万分，还是仙娥镇定，引平王爷到小豆嫁前的卧房，让小豆继续安睡。

平王爷上离去，没有任何解释，只要求他坐轿时，顺夹带娘娘去；还有，不要忘了帮娘娘穿鞋袜。

轿里，父女挤坐一起，小豆很安静，明显看得她哭过了；他想问原委，却怕隔墙有耳；小豆握住他的手，微笑说她没事。

哪能没事！从那天起，他忧心忡忡，想猜，又不敢猜，而今日一听到皇太后病了，他本无心待在御书房等侯皇上，立即赶来探病。

“小豆还好吗？”一切疑问，只能挤这句话。

“她染了小风寒，休息一两天应该就好了。”端木骥如实回答。

“呃…臣、臣回去了。”

“不看看她？”

“闱禁地，臣等应在外候传，不得擅，以免冒犯了娘娘。”谈图禹鼓足勇气说完。

“可你还是来了。”端木骥听得他的暗示，但他不以为意。“谈大人，你我都是读书人，对他妈的礼教早已瓜烂熟。”他看到老人家抖了一下，笑：“可在什么情况下，你顾不得这些无聊的规定束缚呢？”

“我怕小豆有事，我急着看她。”

这也是他的答案；藉由谈图禹说，端木骥的心思笃定了。

想她，就来见她：即使她放手，他却执意留下袍，好似自己仍能陪着她…

他恍恍地想着，只是一件衣服，能为她隔绝孤寂，又能给予她温吗？

“谈大人。”他立即为自己划一鸿沟。“我一天为侄，就会一天恪遵礼法，照顾奉养皇太后她老人家，请勿多心。”

“谢王爷。”谈图禹稍放心，觉平王爷真的很“孝顺”小豆。

此时两人已走宁寿；秋开了黄澄澄的一片，海棠红艳艳地绽放，早开的牡丹吐郁的芳香，落叶径边，两人漫步闲谈。

“为什么你喊娘娘小豆？”端木骥问。

“回禀王爷。”谈图禹回：“娘娘刚生来的时候，小小的，圆圆的，溜溜的，很可，像一颗小豆，臣和妻便叫上了。”

“她七岁丧母？”

“是的。”谈图禹脸一黯。

“你父代母职，辛苦了。”端木骥一顿，仰望风起云涌的天际，沉声：“六年前的冬天，很抱歉，我没帮上忙。”

“啊！”谈图禹下料王爷竟然提起旧事，先是愣住，随即一叹。“都过去了，跟王爷无关。后来臣知，王爷那时也是自难保。”

当年，丞相王冲权，平王爷当时为兵尚书，掌天下兵大权，王冲在先帝面前搬是非，说这个侄儿有弒君篡位的嫌疑；先帝起了疑心，平王爷立即递辞表，闭门不；而他再也看不过王冲结党营私、败坏朝政，便写了一密折直送先帝，却在半途为王冲所拦截…

“本王代天朝向谈大人赔罪。”端木骥朝他一揖。

“不不！王爷别这样…”谈图禹慌忙回礼，眶微。“老臣能活下来，实属万幸、万幸啊。”

“先帝个固执，忠言逆耳；天车老天有，让恶人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