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两人屋，立时回到从前，他积极工作、她慵懒歪在一边，他不必抬便知她在偷瞄自己，她被逮到，红了脸，闪开。

默默放下包包，为两人倒桑葚，这是她仅有的饮料。

这回他喝了，不皱眉，没有批评，反而觉得它酸得符合心境。

两人对坐，三秒，他把自己挪到她边，大手一勾，勾她怀，扣住她的腰，他不要她无缘无故失踪。

他的脸靠在她颊边，胡渣刷痛她的脸。“你该刮胡了。”

“你家里没有刮胡刀。”

两天，他吃光她的存粮，穿她的浴袍、睡她的床，他知自己有多狼狈，但，照不了。

“你一直没回家？”她惊讶。

“对。”

“为什么？”

“我明天要结婚了。”他说。

说恭喜吗？这是最切合题意的回答，可是她说不，她脑海里有几百句琴瑟和鸣、白首偕老的贺词，偏偏话到嘴边，痛了。

这不是为好朋友该有的表现，她应大叫大，或者用力捶他一拳，笑说：“了不起，动作真快。”

但，她不到。

“呃。”默默还是发音，一个连自己都不满意的气音。

“我不想结婚，可是我要结婚。”他说。

“我的语文程度不坏，但你难倒我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睁大睛，她不让泪往下，好朋友守则第一条…为对方祝福。

“我以为三十天不见你，就会忘记你。”他也了计画，恰巧和她的计划相仿。

默默苦笑，真是心有灵犀。

手压在他的手背，他们都太小看遗忘，以为不理会、不见，遗忘便自动成局，没想到它是寄生在他们上的藤蔓，非把他们的养分、生命力摧残殆尽，才会教他们遗忘过去。

“我失败了，我没办法睡，一闭，我们在山谷间大叫‘陌陌，我你’、我们在沙滩上比赛谁的足印多、我给你一千块，你为我唱一首鱼儿中游、你在向日葵田里向我婚…画面一再重现，然后天亮，我将你更加牢记。”

她懂，他也占据了属于陌陌的夜，现又现，每次现都有不同的形象。

一下是大型活动冰柜，一下是温柔好男人，一会儿严肃，一会儿贴，不哪个房慕晚，都教清晨醒来的默默落泪。

她不但毁了和陌陌的约定，又让自己变成哭鬼，这朋友…真的不该往。

“乐乐关在房里哭，她问我，是不是不能再见你。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确定。我找不到人问，我想问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想你，让我睛望住霭玫时，看见的不是你的影？”慕晚把脸埋她发间。

很难吧，两天莲行，她见到他。

明明陌生人矮了他二十公分，她还是误以为他站在前面，快步行，她老听见他的笑声、老看见他对自己招手，怎么办呢？她得了妄想症。

“我讨厌这觉，我不懂自己了霭玫那么多年，怎么再面对，她会变成陌生人？

我想呵护她，但每个动作都让我觉得虚伪；我努力想为她创造快乐，我带她和乐乐四郊游，但在她边的我，无法快乐；我试着和她说话，试着抓回过去的觉，却发现自己好累。

默默告诉我，是我变了吗？为什么我变得怕她？为什么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她？”

他恐慌吗？

她也会。

她怕自己幸福太过、忘记陌陌；怕自己变心、遗失往昔，她挣扎再挣扎，是他一句句开导她，让她相信，她的幸福是陌陌的希冀，她才放手任自己开心呀，怎地现在，他也对自己起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