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会有的反应，他反而不信她完全都没有恐惧。

“嗯。”她坦承。

她当然有吓到，正如同火灿仲说的，那不是嗑几颗摇或抢超商，她无法想像总是轻柔抚她短发的火燎原会动手杀人…是年少轻狂犯下的大错？还是怒火攻心的脱序行为？才十岁，能和人结下什么仇大恨？

“你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你有因此而自责内疚的话，请原谅你自己，你没有错。”火灿仲看陶乐善责备过自己，也不肯释怀是自己让火燎原受伤，贴地安抚她。“你会想问他杀人的那件事，更是很平常，换成我是你，我也会问。”人，越是无知，越想探问，有时问的方式是无心，却很伤人，责备这样的人并没有意义。

“可是我问了之后，他看起来很不兴…”

“那不是不兴，是害怕。”火灿仲重申。“你知了那件事，他很害怕。”

陶乐善恍然大悟。

原来那时她看着火燎原，形容不他脸上浮现的神情就是这两个字…

比愤怒少一，比难过多一，比雾暗一，比无措慌一的，害怕。

他害怕失去她。

“想听血腥那一分的故事吗？那不是太乐的过程。”火灿仲认为该让陶乐善知更多，他会从她的反应中寻找是不是可以将燎原下落告诉她的理由。

陶乐善，火灿仲又喝了一茶，陶乐善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拿着杯的手竟然微微发抖，他以左手住自己的右手，稳住颤动。

“那一年，我十二，燎原十岁，我们跟着离婚的母亲搬父亲家中…”

母亲找到一间十几坪的小房，跟兄弟俩说，从今天开始，他们母三人要相依为命，她会去找工作，养活他们，他们只要好好长大、好好读书就可以了，她也确实在实践她勾勒的单亲家生活，她在一家排馆找到外场服务员工作，薪两万，工作时数将近十二个钟，她勤奋认真，让他们虽然失去了父，但也不曾觉得遗憾，生活不富裕，然而也从不匮乏。

平静的生活过了三个月左右，家里住了另一个男人，母亲要他们叫他叔叔，他比母亲小七岁，是排馆里的厨师学徒，他们兄弟并不反对母亲再新的男友，毕竟母亲仍年轻，后半辈若遇到好男人再嫁，他们也乐观其成。

他们接受他，只要他对母亲好，他们就不排斥母生活中增加这位新成员，他也的的确确让他们看到了他对母亲的贴细心及无微不至的嘘寒问…那也不过是短短半个月时间。季节迈了炙的八月酷夏，那男人以厨房工作真不是人待的，又又是油烟又忙又累为由离职，理所当然窝在他们家里，让母亲养他。

他开始向母亲伸手要钱，拿不到钱，他便动手殴打母亲，再将他们一家三的生活费抢个光，拿去和朋友玩乐整晚。

他开始砸毁家里，一不开心就乒乒乓乓又踹又摔，要是他们两个男孩谁敢多嘴和他呛声，他正好找到打人的藉，仗着型的优势，把他们当成沙包过肩摔，他们两人上带着伤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们和母亲试着赶他走，下场就是三个妇孺被打得奄奄一息，而揍人揍累的他大刺剌到床上补眠。

他们还记得母亲抱着他们痛哭，说全是她的错，她对不起他们…最可悲的是，连哭泣都只敢呜咽，生怕吵醒了男人，又会让孩们挨一顿结实拳脚。

火灿仲说到一个段落，眶红着，沉默了好久。重新翻阅过去的记忆，就像剥下还没痊愈的伤结痂，拉扯之下，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