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中站在柜台的后面忙着扫纸，灵秀的睛下意识地朝门瞄，估计余恨知还得多少时间才要登门造访，让她一次把话说清楚。

啾啾啾啾…

人家养的画眉鸟，在一片寂静中发的鸟叫声，煞是好听。

“小…”

好不容易图个清静，但闻莲儿凄厉的叫声从内院一路传到店里来，上官云中的耳朵都快被喊聋了。

“又怎么了？”上官云中见怪不怪，倒是对邻居比较不好意思，经常要他们受莲儿的惊呼声打搅。

“我昨儿个刚的衣服都变形了。”莲儿慌慌张张地将用女葛布裁制成的衣服摆在上官云中的面前，原本轻柔细致的布料已经扭曲成一团。

“我不过才把它泡在里一刻钟，拿起来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好像一颗球。”绉的好恶心。

“日晒则绉，浸则蹙缩，女葛布本来就是这个样。”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敝的。

“啊？！”莲儿的嘴张得大大的，完全不知有这回事。

“所以它不能用来常服啊！”上官云中手指着前那团布，丽的布疋已然变得扭曲不堪，莲儿的脸也跟着变形。

“不能拿来常服，那我还要这布什么？”小真坏心，明知其中的蹊跷还不肯跟她讲。“我又嫁不到有钱人家的公，分明是戏我嘛！”

莲儿吐完委屈后，又再一次演老戏码“哇”一声地跑回内院，哭天喊地跟老天爷诉说自个儿的不幸。

上官云中摇摇，总觉得她才是该哭的人，她娘可真是留给她一个大麻烦。

懒得理会莲儿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的闹剧，上官云中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扫纸上，将纸张上的灰尘仔细的扫掉，不留半颗砂粒。

扫纸是裱画中一相当重要的手续，为绫上层的镶料，必须将附着在宣纸表面的砂粒扫净，避免在轧光的时候，因为压力而使得未清除净的砂粒将字画割裂，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即使没客人上门，上官云中还是很努力地将架上的宣纸，一张一张拿来扫净，就当是事前准备工作。

“上官姑娘。”

偏偏有人不解风情，总挑她专心活儿的时候上门，真想建议他和莲儿凑成一对算了。

“余公。”上官云中放下手中的排笔，面带微笑地看着余恨知朝她走近，该来的总是会来，脆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大家也省得麻烦。

“我听总回报，你对于在下这次送的礼非常满意，赞不绝。”最后这四个字是他自个儿加的，用以嘉奖自己的聪明。

“你是指女葛布？”上官云中不懂他们主仆两人为何老是这么自以为是，甚至扭曲别人的话。

余恨知不确定地，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满意，倒有几分不耐烦。

“就在你面前，你自个儿看看。”她是不耐烦，谁要他一天到晚送礼来，吵得她不得安宁。

“在哪儿？”余恨知四下寻找他昨日差人送来的女葛布，却怎么也找不着。

“你面前那粒圆球就是。”上官云中提醒他，别只顾着看远不看近，他引以为傲的女葛布早已化为一团死布，躺在他面前哀嚎。

余恨知左看那团布像球，右看那团布还是像球，只不过这球是透明的，颜还面熟。

“难这是…”他指着布团一脸疑惑地看着上官云中，只见她，要他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