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海边，一直通向燕儿的小路走过去，海风呼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小油灯里的火光以诡异的方式动，她还记得她第一次独自在夜里走这条路时心里的恐慌，但如今，似乎已经不再有了。

她很快来到了自家的燕儿，她举起小油灯，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靠里的岩已有不少银白的半碗状附着其上，她选定位置，然后动手把小筐绑在腰间，再缠上绳。

如今，许多采燕人为了简便和安全，便用竹和红线在内的地面上搭起一个结实的脚手架，几壮一些的竿，搭作底架来移动，换一个地方就在底架上临时装上一细竿，算是取巧的法，但在她家里，那些都不能用的。徒手攀爬，这是尊重，也是敬畏，老天爷给他们带来这，这燕儿，他们必须懂得恩。每年燕儿来的时候，他们要烧酒献，打扫岩，办闹的庆典，迎燕儿回家，再到燕儿带着儿女走之后，他们还要烧上两炷香，在这里祈祝那此燕儿平安，来年再回这家里。

妮雅把又长又的绳在腰间绕好，然后纵一跃，双手抓住突的岩石，脚下用力，嘴里咬长柄的小油灯，一边向上用力，一边寻找牢靠能落脚的突起。她家有祖传的攀岩技巧，她们是最传统最的采燕人。

岩的样，丑陋而糙，妮雅稳稳地附在上面，一一灵巧地向上攀，不急不躁，永远要踩实每一块岩再向上使力，每个采燕人都清楚得很，这每一脚每一下用力每向上一寸，这命都悬在老天爷手里越勒越。

攀过这岩快一半的时候，妮雅停下来，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才将腰间的长绳系死结的那一牢牢地拴在一块大又结实的突起上，这是她保命的东西，一连在这石上，一拴在腰间，万一她一下抓不牢，摔跌下来，这绳可以缓下速度和力量，给她机会重新抓牢岩石。三年前，就是这条绳，这岩保下了她爹的那条命，但她爹在下跌的过程里，撞上了一小块岩上的突起，虽然命保住了，却落下了病谤，外表看不什么，但只要扬起，便会眩不止，这岩是再也攀不了了。

族里的人都说她爹神秘得很，虽贵为一等的采燕人，却越来越看不到他攀岩的样。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因为三年来，这燕一直是她在采，她，妮雅才是躲在幕后的采燕人。

快接近了，燕儿被她里咬住的小油灯的火光惊着了，纷纷拍打着翅膀惊叫起来，翅膀时不时地扫过妮雅的脸。岩的有众多向下生长的石，火光中像是要张牙舞爪地飞扑下来，她小的时候便总听她爹讲，这里摔落下来的采燕人，百年来，不知有多少，还有偷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她爹常说“这祖祖辈辈的神灵都在这里啊…”每当她攀上这岩的时候，她就想起她爹说的这句话，也许是她的心里作用，她夜里攀在岩上时总会隐约到耳边丝丝作响，仿佛有人从边攀过。她想那大概就是神灵吧！她晓得她家的神灵会保佑她的，会保她平安，也会替她保住这个秘密。

族里对采燕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敬重，这燕儿因为是老天的恩赐，所以是神圣的地方，千百年来从没有女人当上采燕人，那是不允许的，是对神的亵渎，如果族里人知这件事，她和爹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怕也是也保不住的。

她爹心里的无奈，她心里澄亮得很，去年她娘离世前，对爹唯一的嘱托便是要尽早替她找人家，她宁可不要什么，也要这个女儿。妮雅的心里有时会有些不服气，为啥女人不能采燕？她从小苞在她爹旁，在这里长大，攀岩的本事甚至比她爹还厉害，可是却永远也无法堂堂正正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