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次，她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了。那天中午，她和他的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走餐厅的时候，晴天忽然下起微雨，他爸爸上用他那只大手掌罩住他妈妈的，而他妈妈却带着幸福的微笑，理所当然地接这奇特的雨帽。谢乐生小时候就看过很多遍这样的情景。下雨的时候，他爸爸总是一只手罩在他上，另一只手罩在他妈妈的上。这是他爸爸向家人表达的方式。这些好的岁月刻在谢乐生童年的回忆里。当他长大了，他也为他挚的女人献上这一奇特的家族雨帽。

今天晚上，她又上了这久违了的雨帽。他望着她微笑，仿佛害怕她又会说：

“傻瓜！这样是不能挡雨的。”

但是今天晚上她不会这样说了。当这一奇特的雨帽再次在她的上降临。也同时唤回了许多好的回忆。这几年来，他们重聚的时候，恰巧都是晴天，她很久没有上这雨帽了。

回到家里，她的了，发脚也了，只有那一小分是的。谢乐生用一条大巾替她抹脸。望着他，她太明白不过了。他给她最安稳的。无论何时何地，他也愿意用双手来保护她。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一切。这情的模式向来运作良好。来日岁月，这情也许会失去新鲜的味，却不会腐坏。

他跟李维扬不一样。他没有几个朋友，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友情放在生命中重要的位置。他读书的成绩一向类萃，同学们都是有求于他的。他看不起这不平等的友谊。他最的情，只会留给他所的女人。正因为只是向一个人付，万一失去了，他便会很凄凉。她是他的朋友、情人和女儿，她走了，他会很孤独。但他宁愿孤独一人，也绝对不能容忍被自己所的人所叛。

谁能承受这满怀期望而又孤绝的呢？

她唯一的回报，就是不能背弃他。

“你搬过来波士顿好吗？”他说。

他已经这样说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她心里却有震颤。

“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他用手上那条巾把她包裹着，吻她的脸和脖。

他很久没有这样吻她了。

他离开太久了，她一度以为，他也将会从她生命中消失。七年了，她现在认识到他是无可取代的。她可以去另一个男人，却不可以遗弃他。

从前每一次，当他叫她搬去波士顿的时候，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他。她有自己的梦想啊。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因为她背叛了他对她的。

她在这里，并不是追求梦想，而是继续她那背叛的行为。

她对自己恶痛绝却又无能为力。离开也许是唯一的路。

“过来之后，你可以继续读书，你喜画画也可以。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去一次欧洲长途旅行，我陪你去看画。”

原来他已经有一张好的蓝图了，那个计划里有她。她是多么可耻的一个人？他把她珍珍重重地放在自己未来的岁月里，她却暗地里卖他。

“答应我好吗？我很害怕你不再需要我。”他说。

愈是觉得自己可耻，她愈是无法再说不。她重重地了一下。除了这个动作，没有什么更能回报他对她的了。

9

床边的一盏小灯彻夜的亮着。

李维扬看到他那扇梦想之窗。那扇窗里有一家面包店和一个女人。曾几何时，这个女人照亮了他的梦想之窗。可是，他对她毫无把握。他很害怕她会从这扇窗外面消失。

他努力的跟自己说：不要想她。不要再去想她。然而，他无法把她从脑海中抹掉。多少个无眠的晚上，因为痛苦地思念着她，他把脸埋在枕里。

他唯一可以的事只是等待，他毫无选择权，只能被选择。

她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那个男人回来了，她必须回到他边。

他过去凭什么占了优势呢？是距离。现在他连这个优势都失去了。她还会他吗？

他从来没有向她表白。万一她不选择他，他所信望的，他所有甜的回忆。

都会一一崩溃，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10

这些年来，重聚和离别的场景不停地在他们之间上演，只有这一次的离别是愉快的，因为他们很快便会重聚。

人为什么要分离呢？为了各自的梦想？两个梦想为什么不可以变成一个？她愿意把自己的梦想缩小一去完成他的梦想。

她和谢乐生在航空公司的服务台办理手续。六天了，他要回去波士顿。短暂的分离之后将是重聚，不会再分开了。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她醒来的时候，望着熟睡的他。人在睡眠之中是多么的安然、甜和幸福。一个不知自己曾经被背叛的男人，他在睡眠之中显得格外天真和无辜。她终于会到罗贝利的心情了。那天晚上，罗贝利看见韩格立蜷缩在沙发上睡着，就在那一瞬间，她决定要为他生一个孩。

他的睡眠，唤醒了她的良心。

“我在波士顿等你。”他微笑说。

望着他离开，她很没用的下了泪。

离开香港也是好的，她不用再徘徊、犹豫和困惑。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两个人，但她只能够跟其中一个人终老。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