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傻气而动人。

怀着恋的激情，他躺在床上，回忆这天晚上跟她一起的每一个细节直到晨光曦微。他满心快的打电话给她，好想听听她的声音，电话那一，她的声音却在一夜之间变得冷漠而陌生。接着的好几天，她刻意地回避他。他的心很。她是在生他的气，责怪他破坏他们之间这段纯真的友谊，还是她本没有上他？

他到自己被她弃绝。他对她的，变成他加诸自己的折磨。他痛苦地想念着她。那天晚上，他特地跑到油画店看看她在不在。假如她在的话，他可以只是在门外看看她。

油画店的灯亮着，他不舍得只是在门外看看她。他推门去，看到她坐在后园那张长条木椅上。她那张脸，苍白而失落。当她说“对不起”的时候，他明白她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当作没事发生？”那一刻，所有凄然的觉都涌上心。

他离开油画店，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他在路上遇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三十几岁，发有白，有个明显的小肚。男人情的叫他：

“李维扬，你认得我吗？”

他搜索枯，完全想不起这个男人是谁。

“我是你中一班的同学施正贤！”男人说。

他完全记不起他有一个这么老的同学。

为什么一个人在心情糟透的时候，总会在路上遇到一些他自己也记不起的旧同学或旧朋友？他不耐烦的神，好想尽快把他打发。

“碰到你真好。”男人从袋里掏一张一百元钞票到他手上，如释重负的说：“我欠你的一百元，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他莫名其妙，问他：“你什么时候欠我一百元？”

“那时我没钱买冬季校服，这一百元是你借给我的。我一直希望有机会还给你。”

他是借钱去的人，他反而忘了这件事，但欠他钱的人，却一直牢记着，希望有一天可以把这个微不足的数目还给他。他对自己刚才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很后悔和抱歉。他问男人：

“你还好吗？”

男人说：“我开了三家面包店，生意还不错。你有时间找我来聊天。”男人掏一张名片给他。临走的时候，男人又重复一遍：“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他忽然醒悟，一个人自以为刻骨铭心的回忆。别人也许早已经忘记了。

为了她的快乐，他会努力去忘记。即使他不忘记她，她也会忘记他。

星期天的下午，他在海边的公园等她。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他不知她这天会不会来，他战战兢兢的坐在石阶上等她。她来了，他努力装着若无其事，可是，他却心不在焉。他还是那样喜她，那样无助。也许，他应该离她远一，唯有这样，他才可以拯救自己。

16

为了离她远一，他拿了十一天的假期到台北。这是他仅有的假期。他在台北有一些朋友，他可以找他们聊天喝酒，甚至只是胡扯。他想用一个短暂的假期来抚平一个伤。他不一定可以忘记她，但是他或者可以忘记那些痛楚。这段短暂的情也许就如上暴发的一场麻疹，很快便会消逝。

临走前的一天，他打电话给她，装着很期待这个假期似的，告诉她：

“终于可以放假了！有没有什么东西想我带回来给你？”

她想了想，问：“你会去逛书店吗？”

“我会的。”

“可以替我买一本书吗？”

“什么书？”

“你觉得好看的，便带一本给我。”

“好的。”

“玩得开心。”她甜甜的说。

这一次通话，仿佛是别。为了挽回一自尊，他不得已向她告别。

可惜，他本来想复元，却病得更重。在台北的日，他睡着时、醒着时、被朋友簇拥时，也想着她。他一直用的外壳来保卫自己脆弱的心灵，这个女人随便伸一个小指，就戳中他这个要害。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上她了，只有她可以使他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脆弱。这一度是他藏得最的东西。

在他内心最，向来有一个密封的盒，从不为任何人打开。盒上，也许有一个比匙孔还要小的隐闭的，她却不知怎地化成一条小虫，从那个爬了去，并且在盒里住了下来。

他可以忘记一段短暂的情，却不可能忘记一个寄居在他柔的心脏里的女人。

17

有些情只是幻像，我们以为自己不能离开那个人，后来却发现，要离开他。

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要忘记他，也几乎不需要什么功夫。

有些情却不是幻像，我们以为自己可以忘记那个人，因为情发生的时间只是那么短暂。然而，我们后来却发现，要忘记他，比想像中困难许多。

当于曼之接到李维扬的电话说要去台北的时候，她心里突然很想念他。

她知。他要用短暂的别离来忘记她，他并不是真的要放假。他在电话那一那把轻松愉快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有不自然。

她不可能不接受一个男人的，却要他永远守护在她边。她问他可不可以带一本书回来给她。什么书也好，那将是告别的礼。

他走了，那份依依不舍的觉却是如此烈。她以为她对他的只是幻像，原来她太低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