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

她永远都忘不了父亲得知她怀的表情。满腔的愧疚只能化成对不起三个字，她对父亲一鞠躬，转离开家。母亲和妹妹追了来，抱着她痛哭，反而是她，一滴泪都没掉。她没有时间哭，什么都没有的她，只能把所有的心力拿来为生活而努力。

“你待在家里陪爸爸吧，不然怕他不兴。”姜青天低，怕母亲又和父亲因此起了争执。这么多年，父亲一直不原谅她，他知她回到新竹工作，却不曾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他不兴？有本事他就直说啊，只会在背后碎碎念，才不理他。”姜母嗤哼。“你一个人带小煊已经够辛苦了，我为外婆，帮个忙有什么不对？这些年，你够苦了…”声至语末，已有些哽咽。

她这个大女儿，一直是那么乖巧，却突然了这天大的纰漏。她气，但母亲的能狠心多久？不放心怀的她一个人在外，想把她带回来，没想到那死老的心真那么，当真不要这个女儿了，只要提起青天的名字，就大发雷霆。

她没办法，只好让青天留在台北。独立的她，办了休学，搬宿舍，拚命打工累积生育基金，连预产期到了，她放心不下前去探望，都还发现她坐在电脑前帮人打报告赚钱。

“妈，”姜青天唤，试图让语气轻快些。“有你和白日帮我，还有小煊陪着我，我一都不苦，小煊有多可，你也知的。”

这些年来，她很激母亲，在生下小煊后，她恢复学籍从大二开始念起，同时兼了好几份家教，课业、兼职、生活多烧的状况下，让她几乎不成人形。幸好有母亲和妹妹白日帮她，偷偷递来的私房钱，和找尽借北上帮忙照顾小煊，都是她的及时雨。

“也是。”忆起可的外孙，姜母笑了。“你钱够不够用？不够要跟我说哦！”“够，学校给的薪还不错，你别担心。”自从毕业后在教授引荐下找到这份工作，她已没再拿过母亲的钱。这是她的责任，她该自己负责。

虽然回到故乡，但那个自幼长大的眷村，依然是她无法踏的区域。幸好两地相隔有些距离，她的生活范围也不大，在父母的隐瞒下，村里的人至今还以为她在国外留学，完全不晓得这件事。

“你呀，就算有困难也都自己撑着，怎能不担心？”姜母叹气，突然慌张低：“你爸来了，不说了…”

“你啥躲在厨房偷偷摸摸讲电话？”中气十足的嗓音，让平常的一句问话也像在训斥整旅的军队。即使已退伍五年多，将军的架势依然十足，透过电话也可明显受。

“我跟杨太太她们约摸八圈的事，你只会咒我输，当然不想让你知啦！”

“哪里是咒你？你本来就牌技不好，老是输，还玩…”

突然声音没了，原来是母亲切断了电话。姜青天拿着手机，舍不得放下。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和爸说过话，那声音，让她好怀念。

“妈咪，”小煊的叫唤拉回她的心神。“今天外公有来哦，不过他说不能说。”手机那的声音，大到他在旁边都听得见。

闻言，姜青天一顿，心里五味杂陈，有动，更多的是内疚。父亲一直不肯原谅她，她可以理解的，她让他太失望了，但在那的姿态下，他还是默默地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