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载送的对象死亡时，我总会想，如果我的车速能够再快一，那人是不是就没事了？！但我可以发誓，我已经尽力把车速开到最快最稳，但悲剧有时仍免除不了。因此我觉得方向盘握起来越来越沉重，重得我都无法掌控了。”

她轻轻一叹，笑容益发苦涩。

“不过，这还不是我辞职的原因。真正压垮我的，是一名老太大。”

“昕嫒，如果你不想再讲下去，我可以理解。”童乙睿皱眉，他不喜她这愁苦的表情，她不适合这副悲情的模样。

他希望她跟他在一起时，永远都是快快乐乐的。他不愿她如此难受，因为当她难受时，他只会更加心疼。

“没关系，故事已经开了，就应该把它讲完，只讲一半，心里难免到有些奇怪。”原昕嫒微微一笑，其实她已经走那段影了，但每回想起仍难免鼻酸。

“总之，那位老太太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很讨厌看医生，更讨厌住院，虽然她的不太好，但她却不愿意住院休养，总是搞到必须叫救护车送她去急诊，她才愿意勉吃葯、打针。

但是，过没两天她又会偷偷地溜回家，等到下一次发病而不得不叫救护车时，她会再次指定我她的司机，因为她只放心让我载送。”

“那个老太太最后…”阿喜既想问又不敢问。因为他预想的答案实在狗血的，不过现实社会中的狗血还会少吗？

“不，她最后是在医院过世的，听说走得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对于久病缠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

“那你为何要辞去工作？你一过错也没有啊！”听到老太大是寿终正寝，阿喜反倒觉得奇怪，他本以为老太太是死在她车上，所以原昕嫒才会因为自责的关系辞去工作。不过，既然不是的话，她为何还要辞职？

“因为人命很沉重啊！”原昕嫒苦笑着重述了一遍。“尤其是认识的人的命对我来说更是沉重。载过老太太那么多回，我几乎有了‘她是我亲人’的觉，之后我几乎没有办法冷静地开救护车，因为我对病人投太多的关心，而那些关心严重影响我的工作情绪。

我当时太过年轻，也不够成熟，没有办法像其他叔叔、伯伯们一样，看淡生死的大事，在认清自己的工作后，我发现自己无法把多余的情分割开来。所以就辞职了。会选择去当幼稚园老师，是因为小朋友有著最充沛的生命力。”

重新会生之喜悦，那是当时的她最最迫切需要的。

一开始，她因为朋友的拜托，到附近的幼稚园帮忙理一些杂务，但在孩们闹嬉耍的气氛中，原昕嫒觉到自己心的沉重压力被释放了，原本心中那空空的地方被一一滴地填满，冰冷的心也逐渐回。

从发现自己内心变化的那一刻起，她决定当一名幼稚园老师。

当她向父亲说明她不想再开救护车时，父亲并没有反对，或许是父亲发觉她适应不良，所以很脆地包容她的决定。

虽然一切从来过十分地辛苦，但原昕嫒却甘之如饴。

因为现在的她，的正是她喜的，也是最适合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