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一脸汗，他又心了。

还是自己关闭五，忍一忍就过了…他正想着，忽地，她用力一拍地面。

“撞邪了，今天怎么觉跟手指就是搭下上来？连一首最简单的（广陵散）都弹不来！”

取笑别人是不德的，但他心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眉好似跃上了风。

她媚横斜。“有什么好笑的？我原本弹得很好的，只是…算了，你又不会弹琴，跟你谈论技巧和情你也不懂。”

“我会弹琴。”君六艺，他无一不。

“喔？”她手指轻弹，琴便缓缓地飞到他面前。“弹一首来听听。”

他双手抚琴，琴泽，琴弦铮铮，他低赞一声：“好琴。”十指连拨，如珠、如切玉，乐音磅礴，似军万，旌旗猎猎中，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她听得几乎失了神。“好好好…”她连赞三声，绽光华。“这是什么曲？我从未听过。”

“《秦王杀破阵》。”

“好名字，男儿当提三尺剑，千古功名万世传。”

“青史留名固然可喜，但大业功成后，多少爹娘唤儿儿不归、倚门等郎郎不回。”

她摸摸鼻，莫离悲天悯人的怀实在是伟大，但人一定要活得这么累吗？

“我来弹一首开心的吧！”她走过去取琴，素手轻拨。“凤兮凤兮归故乡，邀游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

这首《凤求凰》却是缠绵悱恻，扣人心弦。砰，后又是一记撞击声，但他俩沈浸在琴声中，竟无人发觉。

一曲弹毕，她眉舒展如初放。“相如文君，千古佳话。莫离，多看看人生的好吧！”

生命有多，他暂时还领略下到，但她的琴艺有多好，他却是见识到了。

“你明明弹得这么好，一开始怎会…”

“别提那事了。”她也不清楚，《广陵散》是她最熟悉的曲，但刚才她的心思怎么也不上手指，真是毕生最大耻辱！“忘了那曲《广陵散》，你专心品味这首《凤求凰》就好。如何？可有闻喜歌的威觉？”

他颔首，角轻扬，却带着秋意似的索然。

她有几分气。“你没搞错吧？那么快乐的曲也不能让你开心？”

“相如文君的确曾经只羡鸳鸯不羡仙，然而…”

“恩百年还有什么然而？”

他低。“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抚弹，八行书无信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

“停停停。”她服了他，总是一直视生命中的不好。“我知司相如长安受皇上重用后，曾不待卓文君，引得文君泪了你念的那首怨郎诗，但他们后来也和好啦！你何苦执着那一不完。”

“并非执着，不过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所以为人事应持中庸之，得意时不可忘形，失意时也不要丧志。”

“是吗？”

他颔首，角带笑，眸底藏着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