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衔在嘴里，累了，就把那节树枝扔到面上，然后落在树枝上休息一会儿，饿了，它就站在那节树枝上捕鱼；困了，它就站在那节树枝上睡觉。谁能想到，这小鸟成功飞越太平洋，靠的仅仅是一小节简单的树枝呢？”

周长恨静静听完，黛眉已经悄然皱起，侧望着他，轻声问：“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它衔的不是树枝，而是把鸟窝、等一脑带上，它还能飞起来吗？”萧云轻声。

周长恨这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很委婉地批评了自己承担的东西太多，不懂得卸下。她忍不住又看了萧云一，神颇为复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心智原来如此的成熟，有刮目相看，轻声：“我的并不好，来自山县的一个小农村，跟周总理是同一条寨的。家里有五弟，我排行老三，爸在我五岁的去世，妈之后也没有改嫁，靠着给村长的小作坊打工赚钱，一手把我五弟拉扯大，辛茹苦，受尽艰难。由于家里没有男人，我们家在村里常常遭到白，尤其是我妈，寡妇一个，是非也多，但她从来就没去跟别人争吵过，因为她没那闲工夫，我们五弟才是她的天地，为了我们，她忍下了一切。所以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立志一定要让我妈过上让全村人都羡慕的生活，到今天，我可以骄傲地说，我到了，现在整个村都把我妈当菩萨一样供着。我是她教来的女儿，她能忍，我为啥不能忍？受几句奚落怕什么？小狐才是我的天地，为了她，我同样能忍下一切。”

话语虽柔，却似大江，波澜壮阔。

萧云默不作声，让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只温柔地凝望着这个并不被人理解的女人。

周长恨从未对人说过这样的心里话，甚至连自己的丈夫也没说过，现在竟然会对一个她并不甚欣赏的年轻人倾诉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同时也觉得舒服了很多，没有了之前如鲠在的难受，瞥了前方，就动走了过去，沿着阶梯，走下一个小平台，河就在平台边沿过。她脱下了鞋和袜，坐在平台的岗岩石板上，把脚放清凉透骨的河里，是一片并不璀璨的漆黑星空，只有一弯月牙在孤独亮着，但她抬看得很享受，仿佛一下回到了几十年前，在乡下的河边，跟自己的妹妹弟弟一起洗脚仰望星空的场景。那时候，偶尔能看到一个只有绣针般大小亮的飞机在云层中缓缓穿梭，她就兴奋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河凉。”萧云走到了她后，指间的烟已经重新燃了一。

“不怕，我月经刚过，受得起。”周长恨不避忌，俨然已经把萧云当成了一个亲密朋友。

“那我也来，我没有月经，更受得起。”萧云也褪去了鞋袜，坐到了她边。

周长恨望了他一，轻轻一笑，百黯然。

一个女人要是动人到她这个巅峰层次，足以秒杀世间任何雄动。

萧云就被迷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稳下心神，随问：“想没想过再嫁？还是像你妈那样？”

“再说吧，你说嫁去就能嫁去啊？”周长恨给了他一个白。

“你这样一个大人，哪个年龄段的男人不想把你抱回家，当神一样奉着？”萧云坏笑。

“油嘴。”周长恨瞪了他一，雪白脚丫轻轻打起河，叹息一声，轻声“如眷，也抵不过似年啊。前些年我还跟晓峰说我离老还远着呢，但现在不得不承认，确实老了。再加上我又带着小狐，这层政治份也好、家族份也好，全摆在那，哪个男人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总有一些男人是不怕死的，例如我。”萧云挤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