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我想写字。”这个悉世情的老人凝视着画里那几只登枝的喜鹊，忽然开。

“好。”萧云，赶让丽姨去准备笔墨纸砚，然后把老人推到一张改过脚的桌前。

燕中天缓缓抚平有些皱纹的宣纸，随问：“孩，你知人生的三惑是什么吗？”

“不知。”萧云摇，在一旁殷勤地磨起了墨，使它的稠度适中。

“年老不歇，为一惑；安而不乐，为二惑；闲而不清，为三惑。”燕中天伸手指逐一比划。

“你好像三样都占齐了。”萧云玩笑。

“哈哈，我正想说，被你抢先了一步。”燕中天笑着，敲了敲椅扶手。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必如此。”萧云终于磨好了墨。

燕中天轻描淡写一笑，提笔悬空，淡然：“很多事情是不由己的，牵一发而动全，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哲人说，影响你行走的不是一双鞋，而是一粒沙。这话于我来说，轻了，因为我面对的不是一粒沙，更不是一双鞋，而是整条路。在你这棵小树苗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我恐怕还得cāo心好长一段时间喽。”

“我不介意你揠苗助长。”萧云忽然说了一句。

燕中天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轻声：“风总被雨打风去，你该知时，就会知。”

“什么时候我才该知？”萧云追问。

“等你可以从容应付皇甫寺、鬼谷以及尉迟无命的时候。”燕中天骤然落笔，遒劲一撇。

“笑话，他们是三大宗师，连你都对付不了，何况是我？”萧云语气似乎很不友善。

燕中天皱了皱眉，抬望着他，微笑：“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事吧？”

萧云面无表情，掏一个烟盒，轻轻地从里面抖落一样东西，平静：“我需要解释。”

燕老瞧见他掌心的那样东西，脸剧变，沉默了将近有一分钟，问：“从哪得来的？”

“月婆婆的指间。”萧云轻声，安然祥和地看着老人的神情变化，不卑不亢，不恼不怒。

燕中天默然无语，蘸饱墨之后，再次落笔，犷一竖。

“你应该清楚这一小节草是谁的吧？”萧云轻声，印象中，他只记得一个人喜咬草。

燕中天继续以缄不言代替回答，再次蘸墨挥笔，开始平缓地横竖曲折，颇大师风范。

“北斗七星的蒋破军应该是你的人吧？”萧云得理不饶人，非得要从老人中得到答案。

燕中天终于写就，正楷，一笔一划都一丝不苟，单字一个“佛”饱满而严谨，遒健而雄浑。

“佛不二法门，一心一意一笔佛，孩，你觉得我这字怎么样？”燕中天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