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气不过，又斟了一杯，仍仿效前朝古事。

奈何苏楠这妮一面也不给他，反而笑得更。

一直默不作声的萧云也笑了，笑得异常温柔，小喝了一清茶，轻声：“老，你把茶当喝可不成，坏了意境，乃灵之，可茶比更多了一分韵味与气质。你这样喝法，让我想起了《红楼梦》中妙玉的一句妙评论：一杯名品，二杯为解渴，三杯为饮驴。”

苏楠笑容颤，只剩下不明所以的潼关父女在一脸迷茫地琢磨着萧云的话中意思。

从潼关的家里来，已是傍晚时分了。

夕西下，旖ni如画。

这是瓮中鳖的边缘，到都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年久失修，瓦砾陈旧褪。

这里是萧云来到宁州后的第一个落脚，也是他认识许多不同新朋友的福地。

但几个月后，这里将会被整移平，不久的将来，一幢幢楼大厦又会平地而起。

一切落后的东西，都会被历史的列车远远抛在后，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然而，瓮中鳖沦陷后，这些在宁州无容之地的外来雁们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没人会关心，没人会在意，至少不属于那些只将目光聚焦在发展上的官员们考虑范畴。

低矮平房与稠密握手楼之间，相隔着一方池塘，不大，篮球场般大小。

残如血，余光尽然照在面上，微风过，泛起波光粼粼，金溢彩。

萧云蹲在塘边，凝视着天空发呆，旁边长着几丛颓废的青蒿，环境萧索到近乎荒凉。

苏楠静静站在他后，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晚霞似火的天空，鸭帽的帽檐一如既往地压得很低，所以她要稍微后仰着，那副正经到近乎古板的黑框镜遮掩住了她过于妖艳妩媚的脸庞，消却了几分让雄神魂颠倒的尤气质。

许久，苏楠收回视线，轻瞥了像一尊石佛始终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的萧云，轻声：“原来你今天的目的是要来为潼关送行的。”

萧云沉默。

苏楠又轻声：“原来你的火车票是送给潼关他们一家三的。”

萧云还没有声。

苏楠再次轻声：“原来你的那些铅笔是送给妞妞和夭夭的。”

萧云依旧没有搭腔。

苏楠轻叹一声，忽然说了句：“看来以后还是少喝茶为妙。”

萧云古井不波的脸庞终于有了反应，皱了皱眉，转看着她，问：“为什么？”

苏楠神情哀怨，轻声：“因为喝茶会影响人的语言功能，使人变哑。”

萧云木了下，被这句话逗乐了，莞尔一笑。

苏楠瞧着这抹清净如竹的微笑，内心不禁砰然一动，神多少有些不自然，制压了压悸动的心，两纤指相互撩着，诺诺问：“那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萧云凝眉问：“什么事？”

苏楠轻声：“借我一天的事。”

萧云轻声：“没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