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增加。很多预想不到的男人，正悄悄地成为她的客。在拉客方面，老巩仍然缺少天赋，她知自己不善言辞，因此只要是和男人单独相对，除了脉脉情地看着别人，像痴似的等着别人勾搭她，别无妙着。她只会守株待兔，随时准备松开自己的带，情和公开谈价格一样直截了当。她的力气常常用错了地方，男人不会都正经，也不会都不正经，有些理，老巩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愿意钱买笑，有人觉得钱有意思，也有人觉得不钱才有意思。剧组的男人，心里大都明白怎么回事，真能看上她动她脑的人，却是微乎其微，因此，老巩除了只能在剧组之外发展客，还必须有一个贵人相助，帮她一把。

真正让老巩生意火爆起来的人，是大家都觉得不起的杨卫文。杨卫文不仅善于发现别人的秘密，而且是个天生的条客。天知他怎么就无师自通，成了老巩的经纪人，他到剧组不过一个多月，便很熟练地为老巩成了好几次生意。杨卫文成了老巩命中的贵人，他轻而易举地拉到第一笔生意，促成了人武招待所看门人的儿和老巩的好事。看门人儿姓洪名，实际比杨卫文年龄还小一些，是那典型的乡镇上的二。他在镇上的一家新开业的工厂里工，知这边在拍电视剧，一下班就到老这来混，坐在门房里，看着的男女演员，脑里全是一些不太好的念。这一带民风有淳朴的一面，也有穷山恶刁民的一面，因为远离主要通，情业暂时还没有渗透到这来，然而潜在的市场已经形成。

在父亲的门房里，洪不知不觉地和杨卫文熟悉起来，认识没几天，就缠着杨卫文带他去见老巩。任何人和杨卫文在一起，都会产生一智力上的优越。杨卫文总是很轻易地就解除了别人对他的戒备。洪绝不相信像自己这么聪明的人，有可能受到杨卫文这呆的骗，一开始，他并不相信就在自己底下，真有杨卫文所说的那好事，也不相信自己的瘸父亲已捷足先登，和那个叫作老巩的女人勾搭上了。直到随着杨卫文真去见了老巩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不用国，不用跑到资本主义那里去，好的事情一样能呈现在前。洪本来就是胆大妄为之徒，这事他那不学好的爹都能，他没任何理由不能。他也不嫌老巩年龄比自己大，更把结婚不到一年的新媳妇置之脑后，当下就与老巩说好了价钱，又讲定办事情的时候，必须由杨卫文站在门替他们站岗放哨。乡下人办事喜直来直去，而直来直去，正好符合杨卫文和老巩的心思。这样的荒唐事，真得有人站岗放哨才行，偏偏杨卫文就愿意，他不只是愿意，并且非常称职。

洪在镇上有一帮不学好的狐朋狗友，大家都不想学好，苦于没有不学好的机会，现在机会突然从天而降，纷纷前来找杨卫文接洽。杨卫文每次只收十元钱的服务费，这费用包括拉条还同时兼站岗放哨。随着电视剧的拍摄日程一天天往前走，招待所门前形迹可疑的人也越来越多，杨卫文俨然成为一个铁面无私的人，人们自于各式各样的目的，纷纷向他讨好，但是无论是在收费方面，还是排队前后的次序上，他都不给予任何通和照顾。由于老巩在剧组中还有许多事要，她每天得烧三顿饭，还得洗两大盆衣服，因此过于繁忙的接客任务，她显然承担不了。在如何控制数量方面，老巩不喜零打碎敲，她不喜一天固定只接几个客这过分僵的服务形式。她提效率的办法，是三天接一天客，而这一天是敞开接待，来多少接待多少，只要他们愿意在外面排队等候。

杨卫文和老巩的合作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他们丝毫也没有耽误剧组的任何工作，恰恰相反，因为神愉快，加上有人心帮助，他们的工作反而比以往更加。剧组成员发现菜肴的味大有长，因为那些情的嫖客悄悄送来了最新鲜的蔬菜鱼，而且主动参与了烹饪活动。一个善于爬墙的愣青，公然带着两个人，在晚上溜百货店，将放在那展销的一台洗衣机偷了来，偷偷地送到招待所。毫无疑问，在百货店里潜藏着内线，而这内线必然是在招待所门排队的嫖客之一。白天，剧组成员浩浩地去外景地拍戏，这时候，正好是老巩接客的大好机会。浩浩有人走了，又浩浩有人来了。不明真相的群众发现招待所门总是有人。

钟秋把招待所突然现的陌生人，当作是前来应聘的群众演员。剧组在这安营扎寨的第二天，她就让老王贴了一张布告在大门，招聘拍摄群众场面的演员。钟秋对于拍摄群众场面总是缺少一信心，因此不得不把群众场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推。纸显然是包不住火的，终于有女人打上门来，对着招待所的传达室破大骂，声声说招待所现在已经成了公开的院，拍戏的女演员都是女。围着看闹的人，足以拍摄最大规模的群众场面。剧组的清白形象，顿时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不难想象，这事将越传越离谱，越编造越传奇。很难用文字来表达钟秋的盛怒，因为她没办法想象，就在自己的剧组里，会现如此荒唐的事情。她不相信由于一个女人的不要脸，竟然可以那么大的动静。钟秋对老王大发雷霆，责怪他不应该把老巩这样不明不白的女人，到剧组来。新闻界将会爆炒这样的事件，到时候，人们记住的，不是钟秋拍摄的这电视剧，大家兴趣的，是关于这电视剧如此奇特的边新闻。

老王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作为制片主任，他碰到过各式各样的尴尬事情，但是没有一桩比这更棘手，更让他下不了台。男女之间，发生些意外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剧组从来就是风韵事的传统场所，是言蜚语的滋生地。在过去，老王总是以局外人的份，非常从容地理这些纠纷，而现在自己已经成为当事人，成为让人议论纷纷的嫖客之一，钟秋显然意识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她来的那鄙夷的神情，让他觉得自己的老脸简直就没地方搁。他们已经合作了很长的时期，他从来就没过这么让她失望的事情。过去曾发生男演员在拍戏过程中，偷偷溜去嫖的事件，不仅是嫖了，而且东窗事发，结果老王不得不到当地的派所去领人。至于男人或女人因为吃醋，跑到剧组来吵来闹，这样的吵闹经常发生，理类似的纠纷，对老王来说易如反掌。

现在老王必须挥泪斩谡，毫不手地将老巩从剧组中清除去，不她是不是愿意离开。事已如此，老王知已经没有办法再留她，他觉得她一定会依依不舍，然而事实证明，真正依依不舍的，却应该是他，老巩满不在乎的态度，大大乎老王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