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女人只有首先像一名普通女人才可。

就在这时候，冯忠骑车摔断了一肋骨。他母亲风在床上，每个星期三都得送去医院治疗，借一辆三车，把老太太从三楼背下来，从拥挤不堪的路上踩到医院，再吭哧吭哧背到医生那。一来一去，病人和送病人的都累得够呛。冯忠断了一条肋骨，这事再也不了。他是孝，一个星期三没送母亲去医院，到了下一个星期三，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急得像锅上的蚂蚁。田霞对丈夫说：“你光急有什么用，我去找个人就是了。”

“这吃苦事，怎么好意思叫别人呢？”冯忠是真正的厚人。

“不叫别人，怎么办。总不能叫我背着你妈去医院吧？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你去求人，我脸厚，求求人不要的。”

阿林几乎没任何犹豫，一答应了田霞的请求，他正想着为田霞什么事，以表示她对他提携和关心的谢意。很快就去借了一辆三车，在冯忠声声的抱歉中，阿林将老太太背下了楼，由田霞亲自陪着去医院。她一路发不完的牢，脸难看得就好像不是她在麻烦别人，而是别人在麻烦她一样。她恨自己摊上这么一位倒霉婆婆，真不如早死了的好，省得不死不活地拖在那害人。老太太不会说话，脸上的表情也麻木了，但是阿林知她还听得见，心里还能够明白，就这么当着面损她，真有些于心不忍。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阿林看到了人类最悲哀的表情。

“不要，”阿林诚恳地说“以后由我负责送老太太来医院，就包在我上好了，没关系的。”

5

中学生早恋已经成了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在那些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中尤为突。男孩都以自己有没有漂亮的女孩为时髦。邓宇雄开始把他的零用钱都在翠翠上，他为翠翠买了她喜的港台歌星录音带，请她吃各小吃，到看录相和电影。

经常去邓宇雄家，翠翠和邓宇雄的哥哥邓宇也有些熟悉。邓宇两条手臂上各刺了一条青龙，他比弟弟宇雄结实，长得也比他神气。邓宇雄平时和翠翠的两大永恒主题，一是他哥哥劳教前打架如何英勇，一是他哥哥现在开馆怎么赚钱。哥哥是邓宇雄心目中的英雄，翠翠受了影响，对邓宇的印象很不错。他虽然说话鲁，满嘴的下话，然而手大方，邓宇雄每次开要钱，他总是毫不在乎地打开钱包，最多骂弟弟一句，就把钱扔给邓宇雄。

“你小倒真能用钱啊！”邓宇在翠翠面前一向表现得非常慷慨。

“哥，你又不是不知，这年票不经用。”

“我是不知。”哥哥的瞄了翠翠一，笑着说“钱也就算了，你们不要没有数，一个个还是孩呢，别他妈的搞事来。”

翠翠和邓宇雄顿时脸红。邓宇雄说：“小狗日的，你不要瞎讲好不好。”

“我瞎讲什么，我要你们当心的。哎，雄雄，我跟你讲，你他妈以后跟我说话，别老是小狗日的，我是狗日的，你呢？”

邓宇扬长而去，他和某个女人有个约会。

房间里只剩下翠翠和邓宇雄两个人。

翠翠笑着说：“你哥哥说话真氓。”

“他绝对氓，翠翠，你信不信，他保证是去找女人去了，你不知，跟他好的女人绝对多。”

“你说，你哥哥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翠翠似天真又不天真地问，她显然是故意在挑逗邓宇雄。他们对男女之事，说懂还不懂，说不懂，却又都懂了。邓宇雄同年级有一名女生已经堕过胎，这人和翠翠及邓宇雄都很熟悉。他们年龄都于心理学书上所说的所谓青期危险期。翠翠见邓宇雄避而不答，觉得非常好玩地又问了一遍。

“你别听他瞎讲——”

“什么瞎讲，你哥哥保证真是这么想的。”

“不会不会，他肯定是瞎讲。”

“才不是瞎讲呢。”

“肯定是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