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阿林还没起床。田霞的女儿翠翠跑来打门，咚咚咚敲得直响。

“喂，几了，你还睡懒觉？”翠翠的睛瞪得很大，对屎汪汪前来开门的阿林说。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喂，你知现在几了？”

阿林看看手上的表，说：“我又不上学，他几呢。都几了，你怎么不去上学？”

“我上什么学呀，今天是星期天。”

剧团里清闲得连星期几都记不清，阿林看着有几分天真，同时也有几分里气的翠翠，问她找上门来有什么事。

“喂，你上次代我们家装的什么窗帘呀，有一个已经又掉下来了，再去重搞，真是的，要装嘛，就应该装好，你怎么装的？”翠翠的表情非常的不耐烦，她用力推门，几乎是从阿林边挤了间，四看看，不耐烦变成了不满意“你这真脏，脏死了，喂，你不能理一理？”

“我们是乡下人，不知脏不脏。”阿林说了就后悔，翠翠毕竟还是个小丫，没必要和她说这些。

“乡下人怎么啦，再说你现在又不是什么乡下人了。喂，你听见没有，去帮我们家窗帘搞一搞，不要装死好不好。”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该给你们家装窗帘的是不是，我装死，我吗要装死，小丫说话，不要一数也没有好不好。你妈是大名角，动不动就差使人，你用不到学的像她一样。”

“你不去拉倒，”翠翠立刻不兴，一张小嘴地翘了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就算，你吓唬谁呀？”

阿林也被激怒，他看着翠翠，仿佛面前站着的是田霞，顿时积累的不兴全爆发：“我吓唬谁？就吓唬你！”

“吓唬我？”翠翠一一脸的不买帐。

“回去跟你们家田霞说，我没空。”

“不去就不去，少找借，什么没空，你在什么大事呀，哼，不去拉倒！”

阿林梦也想不到，从一个小女孩的嘴里会吐这么两个字，不禁目瞪呆。翠翠脸微微有些红，掉走了，一路走，一路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

4

阿林骑着老阿林留下的一辆破自行车去邮局，寄了三百块钱回去，就便又在粮站买了一斤面条。粮站的营业员是个极漂亮的女孩，一时没零钱找，让他站边上等一等。这一等就是半天，接连来了几位顾客，都是大票面，都站在边上乖乖地等。漂亮的女营业员发火，顾客也发火，很快斗起嘴来，阿林站着那始终没有嘴，看着女营业员的表情生闷气。城里的女孩一个个显然都被坏了，阿林想到翠翠那把人不放在里的神态，内心就像是让什么东西咬了一，到非常的不自在。

终于有了零钱，女营业员气鼓鼓地将该找的钱扔在柜台上。阿林产生的一个冲动，就是将她一把揪来，在她漂亮的面孔上，狠狠地打几记耳光。他闷闷不乐拿了面条往外走，跨上自行车，心里面还在教训那女营业员。不仅是女营业员该打，田霞以及她那个刚刚发育不久的女儿翠翠也该打。一顿痛打都解决问题。他忽然想到他父亲留在田霞大照片后面的那句话，情不自禁地笑了，并到一阵得意：“妈的，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阿林一手捧着面条，直接去田霞家，响了电铃。来开门的是翠翠，睛瞪得圆：“你不是不来的吗？”圆的睛转了一个圈，落在了阿林手中的面条上“你买面条什么？”

“你妈呢？”

“不在家，喂，你怎么了？我妈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