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好了，的多，下次我们有事不找你了，我们就直接找你儿。”两个女孩拿了衣架，连一声谢都没有，对阿林挤了挤睛，笑着扬长而去。阿林满脸窘站在那里，望着女孩的背影，还陷在刚刚她们和他开的玩笑之中。女孩已经走到了光下面，阿林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穿的裙几乎是透明的，裙里面的尼龙小三角和罩毕无遗。另一位穿的是整个肩膀外面的睡衣，她走路的姿势很有些特别，极细的腰不安分地扭着，两只小手摆过来摆过去。

“剧团里的小丫，一个个着呢，你他妈日后在这混，我跟你说，脑袋不要发昏，”老阿林突然沉下脸来，说“你他妈不要乡佬兮兮的，叫这帮小丫一哄一骗，就忙得颠颠的。我跟你说过了，唱戏人那玩意不是好日的，你不要发昏。真的，你他妈不要发昏。”

3

阿林来到剧团已经两个月。医生说，老阿林的寿命，至多只能再活半年，半年说到就到，老阿林越来越瘦越来越黑。四十几年前，正赶上兵荒的日，有个戏班从老阿林家的门过，他和几个十来岁的孩，跟玩似的便跟着跑了。戏班到狼，一起跑去的那几个孩，一个接一个像跑来时一样，又毅然跑回家，只有老阿林铁了心，戏班穷得几乎到了讨饭的地步，也没动过回家的念。多少年来，凡是属于唱戏打杂的事，他没一样没过。他经常跑跑戏台上不用开的龙，扮演逃难的难民或是匆匆过场的匪兵，甚至在角演员突然病到的时候，在台上左着嗓唱过四句。这四句唱是他一生中最有名的笑话之一。除此之外，他当过炊事员，当过事务长，过不到半年的木工。一直到三十岁，他也没娶上老婆，临了，他乡下的娘便为他作主，娶了个结结实实的苏北丫。苏北丫成了她的媳妇，长年累月地盼他回去，好容易盼回去了，吃准了他外边有女人，翻天覆地和他闹。

村上的人都说老阿林外面有女人。老阿林自己也不回避，很难得地回一趟家，和媳妇床上斗床下斗，余下的时间，便是和当年一起跟着戏班走的伙伴，大谈自己的艳遇。他当年的伙伴信他和戏班班主的小老婆有染。

“如今那小老婆是名演员了，你能不得意，”媳妇和他闹，无非这么几句话“小老婆这不就是小妖，人的骨髓，人的。”

“小妖怎么了，是小妖才有味呢。”

“什么味，她还能一个人该两张×！”

老阿林说：“你他妈懂什么，你要懂了，我早带你去城里享福了。”

媳妇说：“我们不是小妖，享不起你的福。”

“你懂什么叫小妖？小妖，人家脸上的，都比你上的要。小妖怎么了，小妖放个都是香的。你不服气也没办法。老要是不客气起来，离了你，你拿我有什么办法。你不要当老没把柄，我倒要好好地问问你，你我都是丑八怪，这老大老二，都跟一个模里倒来似的，怎么老三独独是另一副腔调，凭什么比你比我都漂亮？我是想不追究，我要当起真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媳妇于是大叫委屈，乡下女人最开不起这样的玩笑，又是诅咒又是发誓，再加上寻死寻活。

老阿林说：“你看，真急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