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颤抖，仿佛顷刻间就要倒下去了。她用一只胳膊夹住拐杖，把右手腾了来。右手伸向前方，伸向杜宛宛的方向。

“宛宛。”她叫着她。

可是她还是没有走过来——她的上太疼了，站立不住了，终于倒在地上。

她们的上都疼痛难忍，都倒在了地上。她们却仍旧用目光地衔住彼此。

段小沐在地上缓缓地向杜宛宛再次伸手，这一次，杜宛宛终于也伸了手，她们都向前爬行，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彼此的手。

杜宛宛忽然投段小沐的怀抱里失声痛哭。

她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事实上，这是在她的心里早已承认的，可是她一直不肯走到段小沐的面前来，认领它。她现在终于来了，她在投段小沐的怀抱的那一刻，她到终于打开了事情的死结，也走了迷。

时光永远会纪念这一刻。她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拥抱。她们把彼此归还了彼此。像她们原本的样，生来俱有的样。

杜宛宛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她渐渐地在段小沐的怀抱里睡着了。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她终于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杜宛宛才醒过来，她听到了无果树上叶哗啦哗啦的响声，闻到了淡淡的青的香，她想到了小时候。她记得那是她好的幼儿园，她背着粉红的小书包，穿着桃红的小衣服，铮亮的小鞋从大门里走去，她贪婪地着院里新长的的香甜气味，一直走到她最喜的蓝秋千跟前…

她缓缓地睁开睛，发现自己躺在幼儿园的泥地上，却是枕在段小沐的上。段小沐笔直地坐着，一动也不能动。她为了让杜宛宛好好地睡，自己只能保持一个动作。她竟像一截木一样坐了整整一夜。

杜宛宛坐起来。她看着她。如果说昨夜她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杜宛宛神还不太清醒的情况下，那么她现在终于清醒地和她对视着了。

杜宛宛想解释，想歉，想哭泣，想站起来再逃走。她不知她应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她的手还在段小沐的掌心里，昨夜到今天，一直在。杜宛宛看着自己的手，看到手上全都是伤，过的血已经凝结，紫的痂留在手上，很像她从前画画的时候甩上去的一片一片的颜。她久久地注视着那新生的伤疤，慢慢把另一只手放在这只手上，轻轻地在自己的伤下去。疼。她柔声问段小沐：

“你也会疼吗？”

段小沐，睛里有未的泪——她昨夜一定一个人哭了很久，因为杜宛宛在梦里听见她哭了。

杜宛宛用双手环住段小沐，用手指指心脏的位置，很诚恳地说：

“这里，这里，我这里也会疼，像被鱼叉戳到了一般。”她把段小沐的手带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把她的手覆盖上去：

“你听到了吗？这里有两个心，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