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十四年后，她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有走过这里。她总是梦到这架秋千，从她的心底忽忽低地飞起来。她用沉重的怨恨压住了恐惧和忏悔。她不能忏悔，她唯有拿起她的武，一次一次着攻破这迷的努力。

十四年过去之后，我还在原地。

这曾是我心的大门。它已经变得这么破旧。从我离开，到现在，它经历过多少次的粉刷呢？上面仍旧是我喜的动们，我最喜的长颈鹿，杏状瞳的小鹿，羞涩的刺猬，所有的所有的，都因为太多次的油漆而失去了活力，完全地瘪，断裂，破碎，再也不能把任何经过的小孩引过来了。

我抚摸着它，月光下我看到我所喜的长颈鹿，它桔的脖上泛起一层一层的，铁，我的手过去的时候，就很轻易地被它划破了。连它也在怨恨我吗？这一次的离开是这样的久，十四年。

我哭泣，如完全不懂人世原委的婴孩。从来没有这样的失声痛哭，把整个心肺都绞起来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秋千旁边。月光早已铺好了一条白的路，一直抵达秋千的前面。我的秋千，在夏夜的一缕一缕微风下撩起一个意味长的浅笑。它已在月亮下面等候我多时了。

秋千曾经是我童年的时候最的东西，可是6岁以来我再也没有坐上过任何一架秋千。甚至游乐园我也很少去。因为在那里我必然能看到很多愉快的小孩在秋千上漾，我是多么害怕飞起来的秋千，就像我所居住的房间被掀起了屋一样，我将像躲藏在暗的老鼠一样被公诸于世，无可躲。那个时候我不知我会不会丧心病狂地冲上去，把一个貌似段小沐的女孩从秋千上推下去。

…我站在它的前面，正前方，看着它前前后后地向我驶过来，又退去，和我总也保持着不能逾越的距离。我比十四年前了那么多，它在我的面前已经显得是这样的渺小。如一个玩一般，我完全可以把它毁掉——如果说十四年前我没有能力销毁它，那么现在，我完全可以这样了。它也已经老了，似乎因为衰老而萎缩了，像一个布满褶皱的老太太。

无法说情楚我和这架秋千的关系。我曾觉得它驱使了我：它自始至终都不动声地看着我的邪念膨胀，膨胀，然后它悠悠然地在这里观看，直到我的念终于把我燃了——它在一旁轻微地提示了我，于是它了我的工，它合我，完成了那件事。它在我最怒不可遏，最歇斯底里的时候，悄悄地现，帮助我了那件事。它才是施了的，它用这件事控制了我，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可以摆布我。

不要再和我说什么理，此时此刻，我已经是个疯狂的病人，我认定了它是施了法的，我一直被它愚着。

我跑过去，狠命地用自己的双手去扯它的铁链，企图把它们拉断。我要毁掉它，我要毁掉它，不是因为它是什么罪证，而是它一直都是个妖孽。我要铲除它！我用双脚去踹它的木板，用双手去扯它的铁链，一下两下，不断地。手开始血，脚也失去了力气，它还是牢固地站在那里，晃来晃去，像个幽灵。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我要消灭它。

我其实从未原谅过自己，对于童年的事。尽用过很多的理由麻痹自己：我是遭到迫害的人，段小沐是鬼，我必须解救自己…所有的这些，都是借，用以麻醉自己，不让自己跌无边的痛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