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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o鬼亲临的童年(3/3)

糖纸叠大蓬裙舞小人儿。我积攒很多像蝴蝶翅膀一样斑斓的糖纸,分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然后我教给他们怎么叠。他们站着围成一圈,我坐在圈中间。他们安静地听我讲话,照我教给的步骤耐心地学习着。我们叠了好多好多,把它们一字排开放在窗台上,让他们在光下一对一对地舞。我看着我的小朋友们,我知他们都喜我。

幼儿园不大的院落里有几架秋千。在我的记忆里它们是锈红带着生铁气息的。但是我显然是错的,那秋千总是被油漆翻新,变成了天蓝,明黄,雪青。可是这些总是被我忽略。它们在我这里,永远是把我裙脏的锈迹斑斑的铁链,颤巍巍的磨光的木板。然而我仍旧喜它们。我一直喜所有的悬空的,摇的玩意儿。就像我长大之后特别喜船一样。小的时候我最喜的是秋千。秋千在六岁的视野里足以是一只船。裙里鼓满风,像鸟一样腾空起来。我还记得幼儿园里的秋千挨着和无果树。我飞起来的时候有时能轻轻碰到那棵树上的叶片。如果是盛夏就有的酸甜香气,还能看见青的心脏形状的小无果。并且飞起来的时候,劲猛的风可以遮掩一些耳朵里的声音,我能到我净的和风和天空在一起。

“你坐秋千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张大嘴叫呢?”同班的男生纪言问我。他是个茸茸的小男孩儿,睫发都的,像卡通片里的维尼小熊。

“多快活,你也和我一起叫吧。”我坐在秋千上继续叫。

没有人,永远都没有人会明白我六岁的单纯愿望:飞起来也许就能把内的鬼甩去。叫得声音大一些,就不会再受到耳朵里面声音的打搅。

然而就是在一次坐完秋千,我就要下来离开的时候,耳朵里的声音忽然不期而至。这一次,很不同。这一次是一未曾有过的絮絮不止的小声诵读。低沉的,几乎泣不成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像死去的人的心电图。这是我无法分辨的奇特的声音,它缓缓地伸我的心里,像冰冷的听诊一样照亮了看见了我内的一切。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内心还有什么呢?除了没有边沿的悬浮状大块恐惧梗在那里。我把探下去,我想如果可以,我就躺下去,贴着冰冷的地面让泥牢固地撑住我。可是我不能,我要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孩。我甚至不能让其他人看见我脸苍白,坐立不安。我的桃红裙摆我的桃红发卡还在风里飞舞,我看起来还是个明艳的女孩,一切都不能差错,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好极了。

我只好重新把秋千起来,得飞快,把所有的风都召唤来,让它们和这可怕的声音来战斗。那一次我一直目眩,我开始呕吐。声音已经结束,早已是夜晚,幼儿园里没有一个孩了,甚至灯光。我把伏下呕吐。是不是我胜利了那声音离去了呢?我从秋千上下来,倒在泥地上,双手还地捂住耳朵。很久很久之后有手电筒的光照在我的上,我差一尖叫。然后我慢慢看清楚走来的人是梅,她说:“宛宛你怎么躺在地上?这么晚还不回家?你不舒服么?呀!你吐了啊,是病了吧,怎么不吭声呢?快,带你回家去。”

我把手到梅的手里的那一刻,心都要揪起来了。我担心她发现我和别的小孩不同,我担心她忽然转脸用悚然而仇恨的声音对我说:“啊,原来你就是那个鬼附的孩!”

我犹豫的时候她已经扯起了我,她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回家。我觉得她的手特别,有温的气我的里。那安适的很快把我平复,我沉溺于这的保护,甚至急于在路上就这样安详地睡去。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好几次,我几乎叫喊来“梅,你救救我吧,我上有个鬼!可我不是个坏孩,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啊!”然而我终于还是没有开启我的嘴,我没有这个危险的尝试,因为我总能够特别清晰地记起梅说起鬼时那恶狠狠的表情,她不会原谅,我知

那是初夏的夜晚,妈妈整整齐齐给我绑好的辫都已经松开了,丽的桃红裙上沾满呕吐秽,我就这样被梅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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