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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梭记上阙(4/7)

迟伏在残缺的墙垣上,等他回来。横亘在前的,就是那片肇事的大海。黯淡的天光下,只有几个当地的小孩,用糙黄的小脚抚着它的皱纹。有些事情,迟越来越想不清。这个大胡的男,是人,说来语,似乎还是个首领,他怎么能是她从前的人呢?在失去记忆之前,他们有过怎样的故事呢?

骆驼是很好的猎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猎到几只麻雀和乌鸦。他还带回两只椰和一用棕榈树叶成的长

他从那“达”的树上采集了一小撮树脂。将树脂装棕榈叶的长中,燃,就成了火把。他接连了三支,中,将这残破的小屋照亮了。

他又生起篝火,将那些鸟穿在木签上,放在火上烤。那些鸟儿都太瘦,没有一丝油,烤过之后就像焦黑的枯枝,样很恐怖。因为太饿,迟从他的手中接过一串,便吃了起来。可它们实在太了,迟缓慢地咀嚼着。

他们看着彼此,言又止。终于,还是骆驼先开说:

“你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迟勉可以明白他的意思,抱歉地。她多么不想看到他失望。她已经不知不觉走上了一个被动的低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辨察他的喜怒。

“你可以和我说些从前的事吗…我会努力让自己记起来的。”迟说。

但他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只是坐在吊床上,咯吱咯吱地嚼着。她知他在生气,不敢再说话。迟觉得自己的境糟透了,如果一直都不能记起从前的事,骆驼迟早会将她赶走。

骆驼似乎看了她的不安,向她坐的位置挪过来。他的气息犹如忽然萌发的,在她的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他猛然抓起她的手,将她拉到前,指着她脖上的一的黄铜颈链说:“这个呢,这个你还记得吗?”

迟茫然地摇摇:“我不记得了…只是听难民营的嬷嬷说,他们在海岸边发现我时,这地缠在我的脖上。”

迟说完,抬起,看看男人的表情,她猜想这应当是他送给自己的,于是又说:

“他们说,这一定是很不想失去的东西,为了保住它,才一圈圈缠在脖上。”

月光从掀起的屋来,将这乌蒙蒙的项链照得金光闪闪。此刻,连大海也变得很安静。只有它踢踢踏踏地在他们之间摇摆。铜链的最下端是一柄致小巧的金质短刀,刀鞘上镶满了小颗的红碎宝石。

骆驼伸手,将刀鞘一把攥住,掂在掌心里。他从腰间挂着的布中掏同样的铜链,上面也缀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刀鞘,只是略大一些,同样的镀金泽,同样镶着明亮的红宝石。这一对短刀,犹如破碎的铜镜重新聚在了一起。她仿佛看到一片片往事的倒影,在溢满辉光、布满划痕的金铜表面摇曳。迟一阵惊喜:原来它们还是成双成对的呢,一男一女。

男人用衣角将那把小的拭了一遍,说:

“它被你脏了,一也不亮。”

与男人那只稍大些的刀鞘相比,她这只的确黯淡无光,陈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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