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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记上阕1(5/5)

上,有片刻的走神。她一定摸到了一条新生的皱纹,并为之黯然神伤。

梳妆打扮后,迟定然会将门窗关闭,专心研究她的贝壳。

在那些夜晚,每当女佣打好洗脚,要给迟送去时,我便跑上前去,从她的手中接过木桶,遣她离去。我就这样走她的房间。俯在她的脚下,搅,直到不再手。她抬起双脚,将它们投里。她的脚很,肌肤雪白,宛如少女,而脚底却赫然是赤红颜。先前听兰姨说过,迟的脚底是赤红的,越洗越红,颜郁,无法褪去。

果然是那么红,红到刺。我看着,不敢伸手去碰。那是一奇怪的受,不是害怕,是敬畏。我在想,这样的一双脚,曾走过一些什么样的地方呢。我慢慢伸的手指终于碰到脚底的红纹路。它一定过许多血,它现在还会疼吗?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不够光,怕糙的肤会疼了她。我仓皇地抬起看着她。她面无表情,没有惊讶。

明艳的双脚,犹如中的鳟鱼,自有它们曲折的生命在,牵系着迷离的过往。双手握着,就可以到它们的呼。渐渐,我的掌心发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久,而我却没有觉察。

她忽然蹙着眉生地说:“冷了。”

我慌忙将她的双脚从中捧来,用布将淋淋的鱼儿包裹起来:“我去换。”我惶恐不已。

“不用了。”她冷冷地拒绝了我。

我抱起木桶,忧伤地退她的房间。

她的屋里堆满了木箱,木箱里装满了多年来积攒的贝壳。她像对待亡者的灵牌一样把它们供奉起来。

她的秘密和贝壳有关。我并不好奇她的秘密,却只是担心她。每次她钻秘密里,总是很痛苦。我知她很孤单,也许很需要找一个人倾诉。可我如何能走她的心里呢?

在南洋一些土著落里,人的记忆被视为比生命更可贵的东西。它们可以脱离存在。更有一些传说,认为贝壳里藏着记忆。

每天都有船在大洋中遇难,死去的人放任骨骸沉海底。在浸泡中慢慢松开,记忆像新生的鱼卵,逃逸到温里,又附在洁白的贝壳上。经年久月,它们慢慢化,渗浅浅的纹理中。

据说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是一个瞎。不经意间,瞎用手抚摸贝壳,发奇妙的声音。他的手指在贝壳上越拂越快,中念叨的竟是他生以前发生的事,字句凿凿,令人不能不信。从那之后,瞎就到寻找贝壳,每日不吃不喝,摸着贝壳度日,仿佛是着了。就这样,他竟然又活了许多年。瞎在临死的时候神志忽然很清醒,七天七夜,他断断续续说这个落几百年里经历的事。

迟将贝壳托在掌心里,上面的纹与手心的线络重叠,绞缠在一起。她将嘴凑到贝壳旁边,对着它轻轻呢喃,它就发低徊的回应。它栖息在她的手中,是被她驯服的动

我躲在屏风后面,听她对着它说话。那轻柔的耳语总是令我着迷,就像一粘稠的、漉漉的空气,又好像儿时我爬上窗台,拨开密匝匝的爬山虎看到的一角白的天空。而贝壳的回应,就像一阵惊慌的小雨击打在屋檐上。声潺潺,贯穿着我的整个童年,终于汇集成一条河。我甘愿沉溺其中,这些声音的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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