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太多的钱。他只是租下了一还算舒服的房，买了简单的家。生活仍是如他们从前在小镇上那般地继续着，他给女孩选了一所女校，希望她尽少地和男接。他每天骑着一辆托车送女孩去上学，然后拐弯到菜市场去买当日新鲜的蔬菜。女孩喜吃活鱼煮的白汤，所以他常常跟卖家订一只刚从河边运过来的活鲫鱼。然后他接女孩放学。他喜这上学和放学的一来一回。因为在托车上面，女孩会抱着他的腰。女孩的手小小的，放在他上像是两朵在他上的小海星。这城市临海，他们沿着海边的日落大回家。海风起他的衣袂和她的发。他和她一路上都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天气炎，他半途中停下来，给女孩买一只小脸的雪糕，然后他就启动达继续行。女孩仍旧和小时候一样，吃东西很不安分。他回家脱下衣服来，看到汗衫上沾满了冰淇淋的糖浆。可是他心中却温切，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女孩的小时候。

他们住的房有两间，他和女孩各居一间。可是两间房是并排的，中间隔着一扇大窗。虽然有窗帘，不过他选得这窗帘十分淡薄，几乎是透明的纱絮。他可以透过窗帘看到女孩，每个夜晚吃罢晚饭，女孩就回房去了。他亦回到他的房间。他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却心绪不宁地总是去看那扇窗，他可以看到女孩换衣服，喝，照镜，跟着唱片舞。那窗对于他的引力显然远远超过了电视，他在不察觉间已经变得专注地看着那扇窗。他觉得自己亦不是贪恋的人，相反的，他一度认为自己本是不需要女人的。他觉得她们俗，是些嫌贫富的下贱动。他的对女人亦没有望，这也许和他杀过很多女人有关，他潜女人的卧室，把女人杀死在浴缸里或者床上。女人的也许还是赤的，但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女人一定是倒在血泊中的，血的失离开改变着女人的形态，他觉得，她们倒在那里，就像一块皱的抹布一样，拧满了皱褶。他脑中女人的形象永远都定格在那一刻。那和无关，那亦和望无关。

然而这女孩，他却甘愿一也不错过地看着。他喜她换衣服时候伸起胳膊，小腹上那伤疤的样，宛如一只正在缓缓地打开，呈现它中间的那颗璀璨夺目的珍珠。可是他亦喜她拿起大玻璃杯喝，抓起自己的一绺发把玩的动作，他喜她十分自恋地对着大梳妆镜审视自己，他亦喜她有小冒，忽然打了个嚏，然后不经意地伸手一鼻。他喜她的一切动作，这显然超越了对一个女人的慕和迷恋，她是他的小工艺品，她是他的无价之宝。

女孩对于男人的目光一定是有所察觉的。可是这目光对于她似乎是透明的，她一亦不介意。她房间的门从来也不关，她在他的目光下脱衣服，抹，试衣，涂指甲油。而那扇窗她全然当作不存在，窗帘有时也不拉上，甚至有时窗亦打开，男人就能闻到冲鼻的香混杂着指甲油的味。有时候她洗澡，忘记带换洗的衣服去，就从洗手间冲来。她就是这样的无所谓。

每个早晨，男人醒来，他透过大窗看，女孩还睡着，他看她一会儿，然后拿起烟走到台上去。有时候他也会拿起他的枪来抚摸，可是他竟然开始觉得它沉重并且冷冰冰。他竟然嫌弃它了，这跟随了他数十年的伙伴。他放下它，透过清晨薄薄的雾对着缓缓脸的太发愣。他觉得其实对生活已经没有再多的要求，只是这样安和地和女孩过着，像个毫无特长，趣味索然的中年男一般他亦是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