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来要房费，开学了要书费，还有一个版商莫名其妙地来问要稿…他们应对着这些最鲁直接的事，无依无靠彼此安令他们走得更近。

事实上，小颜是一个颇为早熟的孩。她的情又来得烈，对于因为匮乏变得谨慎而计较。她必须说来，不会隐藏。她亦需要回应，回应是荒原上的一堵围墙，能够让她听到声音，抵挡内心的惊惧。能够不再冷。

那个晚上他们看电视也看到了恐怖电影，但是这时小卓已经不会害怕，他是男汉了。反而，他要护着小颜，张开臂膀让害怕的小颜依偎。看完后他们互晚安，回房间去睡觉。可是忽然小颜抓住了小卓的手：可不可以去你的房间，我害怕。

她钻了他的被窝。她咯咯地笑了。小卓看着她的笑到迷惑。可是这迷惑是天下最的糖，没有人能够抗拒。当她把他的嘴里，小卓什么也看不见了，除了小颜密的发像是一片溢满香气和的森林。

小颜与你不同，她看起来是那么弱，令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也是一面镜，但反的我，是真的我自己，长大的自己，没有爸爸的影叠在那里。小卓说。

璟只是觉得之前很久所的，自己以为很漂亮的，原来都是错的。她努力给他最好的，令他到充足，原来这些并非他想要的。她一直在加给他，直到小颜来了，解救他，他才快乐。

既然小卓快乐，那便是好的，而我也自由了，解脱了，不再为了别的人活。璟闭上睛，重新起了藤椅。

隐约中，她听见楼下的人在放昆曲《游园惊梦》，那女的声音像是搪瓷盆的碰撞一样尖利又情谊不绝。她倏地想起很多年前，喜听这些。坐在灯前给璟过冬的棉衣，小收音机里就是昆曲。现在想来，那是的动情时刻罢，心中仍是未灭的期许。她想起不声不语，年轻便守寡，半生都是孤单一人，心中亦有许多哀怨。早早被梦惊醒的人自是难当黑夜漫漫，可是与其仍旧眷在那里佯装梦，倒不如起，尚且留得下半夜的清简自在。如今她觉得自己的梦也醒了，那么她也要洒脱起才好。

璟伸双臂，对小卓说：再抱一抱我吧。

小卓久久地拥抱着她，在这一片充满废靡的夹竹桃香气的台上，她失声痛哭，隐隐听到楼下的《游园惊梦》唱到了最哀婉，小卓轻轻地抚着璟的发：小，我是多么你。可是这是一条怎么也不能抵达你的绳索，半截的梯。我在下面仰望太久，都无法摸到真实的你。所以最终放弃了。原谅我的懦弱。

璟只是哭。这钻云端的，只有她自己知，是多么可笑和虚假。她在多么低微的地方，她在寻期的又是怎样寻常淡泊的情谊。可是终究不能得。

楼下的昆曲戛然而止，像是提醒璟，该走了。璟的心惊了一下，忽然觉得世事不过转瞬几年，听过的曲，现在已经到了她这里。而那对命运的渐渐松手渐渐冷漠，是与生俱来并随之繁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