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安静地走来，坐下来吃他为她的饭。其实胃已经这样地胀，却只是吃，之无味地吃。可怜的小卓，只是能看到璟冷冷地板着脸，不怎么说话。他也许以为是她太累了抑或他心准备的晚餐并不能让她满意。可是太多的事情他不能看到，不能得知，小卓所看到的只是璟沉默地闷吃饭，然后背而去。

对不起，小卓，对不起。可是她能够怎样？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不再是陆叔叔臂膀下溺的小孩，那个时候璟吃了一冰箱的，缩在角落里难过。其实那个时候她并非绝望，并非一个人。她有小卓，有陆叔叔，有一幢可以藏的大房——如果在暴的第二日发现自己脸庞胀，十分狼狈，那么她可以逃课躲在家里，可以把自己藏在落地的窗帘后面，这样便没有人会看到她。那些痛苦会在这个小的空间里自己慢慢挥发，直至她渐渐好起来。那个时候璟亦喜小卓的关怀。他会在璟难受的时候忽然现，静静地跪坐在面前，像是沐月光的雅典塑像。她也从未忘记，那个冬天的午夜，小卓打碎了储蓄罐，牵着她去买散装的巧克力。然而璟是最无能为力的小，现在也是。就是这几近简陋的生活，已经让小几乎透支了力。所以小已经没有力气停下来，和小卓说说心里话，那将会是一次彻绝的坍塌。她知的，她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起来了。哦，他不会知，她在夜里幻想他父亲的怀抱，他亲吻她的额，他赞许她说她把小卓照顾得很好。

就这样，璟在暴和挨饿之间来来回回，她的情绪也随着起起落落。她不清楚谁可以承受她的忧郁和暴躁，所以她只好把自己藏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样的时候，璟顾不得去想这样的隔绝是不是已经离间了她和小卓的情。日就在这样的沉默中继续。她和小卓变得越来越无话可说。小卓悄悄看她写小说的本致使她暴如雷。他对她的反应十分吃惊，因为从前璟是喜小卓看她写的小说的，她喜看着他读那些落在纸上却仍旧叹息的字，他的嘴轻轻地一张一合，那温的声音是对女孩不幸遭遇的最好安。可是现在却不行，她不能让他知她是多么脆弱，如果他读那些文字她将会再也忍不住地潸然泪下。她凶狠地抓起她的本，把它放在自己的包里。对于小卓委屈而充满疑问的神璟只能装作视若无睹。

璟和小卓，都是倔而内向的人，这相对沉默的状态倒像是最好的稳定。这样的日一晃就是一年。这一年的变化其实还是不小的：成绩优异的小卓了重班，他那拿去参加画展的油画得了个全国大奖。璟成了一本通俗杂志的固定撰稿人，那本杂志关心的永远只是这一季的时装和名人生活的隐私，专栏里喜讲授风或者探讨生活的重要。但是它的稿费颇丰。璟往往需要写一些影视明星或者歌手的访谈，这是离她很远的事，不会探她的内心，这让她到很安全。并且璟对于这样的文章倒是驾轻就熟，常常得到杂志主编的嘉许。此外璟用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写的小说登载在她喜的文学刊上，那里面所写到的奢华的院是那常常令她魂萦梦牵的桃李街3号。睛闪光的那个人是优弥，她在监狱里对着炉灶轻声唱歌，天又来了，可是她的发又被剪短了，她有一天对着镜悄悄拿璟给她捎去的红，在裂开的嘴上细致地涂抹，然后就心满意足地笑了，她说她开始喜这样烈的颜，因为很喜庆。而这快乐足够维持她一周的乏味生活，甚至被神经质的老年女犯欺负，她也不会有半伤心。璟把书吧里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了，于是辞去了书吧的工作。咖啡店在靠近她家的位置开了一间分店，这样她上班近了许多。为了写稿方便，璟买了一二手的笔记本电脑，非常笨重，但是厚实的外壳给了她无限的安全，何况她只是需要打字。璟总是很迅速地工作，努力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完成。此后的夜间时光，她就可以写自己想要写的东西。小说渐渐让她着迷，因为它半真半假，那勾兑了虚妄梦想的现实抑或那填充着斑驳现实的虚构总是令她有了离开地面的错觉。在那样的时候，璟总是以为有个人要把她带走。小说于她，字字都像是雨滴，看似毫无颠覆的能力，可是当雨滴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一起，壮大成一块松蓬松的云彩，璟才发现，她竟已经在云端。这在不知不觉中被送上云端的快常常令她有一灰姑娘顺利被王找到的快乐，并沉溺于此。璟渐渐习惯了在午夜把一行一行字键她的电脑，机发的轻微的声音像是一对她倾诉的回应。她因此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