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在挑选衣服的女孩都回过来看她。优弥把璟拉到镜面前，让璟看着自己。

镜中女孩有一张很白的脸，睛很大而圆，有黑且密的睫。略厚的嘴微微张开，像中浸过的一样饱满。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是开着的，来的颈很修长。衫是裹在上的，可以看腰肢。裙下面的小亦是活泼和灵动的，没有半分突兀。女孩脑后挽着乖顺的尾，两只手叠着搭在前，微微的怯。

这女孩是璟吗？这镜里的脸是璟吗？不是这镜在说谎吧？

已经有多久了，璟没有看过镜。那是被她忽略的脸。或者说，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必须忽略。它就像一个粘连在厚厚的纱布下面的血模糊的伤，不能被提起，不能被揭开。可是就在这一天，她又看到了它。它怎么能康复得这样好呢？好得乎她的意料，好得令她到惊奇。

那是璟的脸，那是璟的。它们令璟想起了初时候在山涧里偶然看到的不知名字的小，惊喜而不能尽述的丽。这是多少年以来第一次穿上裙。她从来都没有裙，她亦觉得那对她是多么奢侈。她以为今生今世，她都要把那两条壮的裹在里面，不让它们和这轻柔芬芳的空气接。然而她的双现在就在裙下面，她仿佛看到它们大地着鲜的空气。

“委屈你们了。”璟轻轻地对它们说，心里一阵酸涩，就要落下泪来。她希望自己可以再矜持一些，可是她已经忍不住了，她看着，就笑了来。再也不愿意把睛移开，要一直把它记住。

璟买了这衣服。优弥说，你不要换下来了，就穿着吧，你从前的衣服太难看了，这样的你多好看啊。

于是璟穿着新衣服走在市中心的街上。她觉得比从前站得要笔直，步也很轻盈，走得细细碎碎的，像个十分文秀的小姑娘。优弥走在她的旁边，不时侧过睛来看她。她看着，就一遍又一遍情不自禁地说：

“你变了太多了，你现在真是好看哪。”

“璟，你不知你有多好看。”

她的诚恳令璟动。璟轻轻地问优弥：

“我真的好看吗？”

“那还用说！好看死了。以后再也不要穿那些大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