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他们就回来。她肯定能赢的，她是个了不起的人。小卓说。璟，心中却有些惊诧，小卓对于这个仅仅存在于幻觉和梦境中的妈妈竟是这样依恋。这依恋几乎成了他的信仰，令他平静外表下的内心着了火。

璟和小卓这样依偎着，跪坐在一片被窗棂切碎的月光里。过了很久，璟才小声对小卓说：

我陪你一起等，你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璟觉得，这些幻觉是的，而小卓与她相比，反倒是幸福的，他的妈妈虽然不在了，却能和他相逢在梦里，成为他的牵挂和期盼。可是璟，日日与妈妈相对，却彼此憎恶，不能走近。璟活在一个没有梦的世俗世界里。

后来，璟和小卓常常相逢在午夜。那时璟通常刚刚暴过，心疲惫，而小卓亦刚刚从噩梦中醒来，惊魂未定。他们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会面，厨房就是他们休养生息的地方。他们像两个落下队伍的伤兵，悲凉地坐在地上，一来一回说着支离破碎的话：

我叫你“小”好么，你喜我这样叫你吗？小卓问。

为什么有个“小”？就是啊。

“”听起来好像比我大很多，离我很远的觉。但是“小”就不一样，这个“小”字呢，是说你就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我们形影不离，我的秘密都会对你说。小卓狡黠地笑，他对于自己找到这个合适的称呼很满意。

“小”这个称呼一直沿用下去，它渐渐就仅仅是个符号了，璟忘记了他对自己说过的义。很多年后，她在一个失眠的午夜摸索着爬起来，想去喝一杯，她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拉上窗帘——那时她已住在层楼房，夜晚时如果没有窗帘，对面楼上的人就能把她看得很清楚。璟走过去，想要拉上窗帘，一低看到前方的一片月光。照旧被分割成一条条，轻微地晃动着。是的，她记得她曾觉得这片光影是她和小卓乘坐的木船。当璟一脚踏上她久违了的月光小船时，仿佛听见后有人唤她“小”她终于又想起他说“小”字是说，你就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她环视四周，在晦暗的夜里寻找着。

还有一次，小卓问她：

“小，我看到一本书上说，鬼只欺负小孩，等到我们长大成人的那一天，鬼就不敢再欺负我们了，我们也永远不再害怕。你说，这是真的吗？”

“也许吧。我不知。”璟茫然地回答他。

“如果真是那样，你会什么？”

“我想去很远的地方旅行。找个没有人、只有动的小岛居住。”璟说完，小卓很久没有说话。璟便问：

“你怎么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鬼还在欺负我们。”小卓闷闷地撅起嘴。

“嗯？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大两岁嘛，等到你长大的时候，我还没有长大，你就抛下我一个人去旅行了。我可能也找不到你的那个荒岛。”小卓哀怨地说。璟就笑了，刮刮小卓的鼻说：

“傻瓜，那时候我会带你一起走，鬼不敢欺负你的，我已经是大人了呀，肯定能打败鬼啊！”“小卓，你说你爸爸为什么喜我妈妈？”璟会忽然冒这样的话。

“呃…你妈妈丽大方，又和爸爸谈得来。”小卓思索片刻，回答。

“他们谈得来吗？我可不觉得。”璟冷冷一笑，她最清楚曼了，曼在人前总是装一副受过级教育，读过很多书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