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病着的，可是我来不及等你康复了，来不及，我已经上了，我是多么不想承认啊。

我们在路灯下别，我调路灯是因为我在灯下寻找他的影。他净得没有影。

他问我借十块钱坐计程车，他无分文。我递钱的时候前所未有地张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有计划的约会。我怕我们明天错过。真的，彼此一无所知的人，从此失去下落。

我掏一枝笔，在钱的反面写上我的电话。他格外开心。他说，是吗，你肯留电话给我？他上了计程车。我们仍在别。再见再见再见。我们讲得没完没了。坏脾气的司机吼了一句。他才关上车门。走远。

我们还是断掉了所有联系。第二天他没现。我在教堂面前等等等。等等等，黄昏时我抬凝望天空中被教堂尖戳破的孔，我看到逃逸来的血。我怀疑我那没有影却病着的天使份的人已经从这里离开。

我对他一无所知。甚至名字。我去过大学艺术系。我细致地描绘他的样。认识的人说他在半年前因自杀退学。从此杳无音信。

我只好赶赴画展现场。那是那个萧条画展的最后一天。不得志的画家早已拿着微薄的所得各自散去。剩下几幅代卖的画。我找到了那幅毁为我画的画。我想要它。可是没有人可以鉴定画里模糊的半张脸是我。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和毁从三月延续到九月的没有通讯地址和电话号码维系下来的情。

我决定买下那幅画。它便宜得使我心痛。

我搬回了画。我常常在教堂围墙外观看。朵或者天空。黄昏的时候在残碎的绯云朵里想象那个。或者毁早已经由它，离开。

我的电话常常接起来沙沙地响，却没有人讲话。奇怪的是我总觉得沙沙的声响传播着一香味。蔷薇粉的香气。它维持我健康地活下去。

2。他

我在那个奇妙夜晚和我的女孩别。那是一场我们宁可选择延续延续再延续的别。再见再见再见。我们讲个没完没了。坏脾气的司机吼了一句。我才关上车门。走远。

她给了我一张钱。上面有她的电话。这是第一次，我们有了联系的方式。这对我很重要。我是个病人。我不敢要求什么，甚至一个电话号码。我吻她时她哭了，我在那一刻信心被粉碎。我的怪模怪样的病们瞬时全来，幻听，妄想。可是现在她给了我电话，她邀请我她的生活。她的确我了。我欣喜若狂。我这个号码这张钱。

我忽然，忽然舍不得掉这张钱。记载了她上我的一张珍贵的钱。车已经开很远很远了。我才忽然喊停车。我说我没有钱。我下车。司机好像喝了酒。脾气坏极了。他定定看着我手中的钱。他说你是有钱不付啊。我赶忙装起钱，说没有没有。他气急了，开始下车殴打我。我知我完全可以记下号码，钱。可是你知吗，我第一次想勇敢一。我一直怯懦。我甚至喜过男孩。我烈要求保护。

可是现在很不同。我一个女孩，发疯地啊。我在她递过电话号码时就决定保护她。所以我不能再怯懦。我决定拼死留下这张钱。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架。我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从不会打架。我的还击是那么无力。可是我仍持这是一场双方的打架而并非挨打。我们越打越凶。钱死死攥在我的手中。我是一个男孩，男汉，我要开始学习保护我的人。这是我的第一课。

我发现了他晃的凶。他也许只是想吓住我，他晃得不怎么稳。刀是我用过的啊，我曾用相同的武自杀，所以我不怕。可是真可笑，我多么不想死啊。此刻，他一遍遍要我钱。只是十块钱。他一定是生气我慷慨激昂地还手了。他是我曾经喜过的那很男人的男人，他们往往只是为赌一气。从前我喜这样的人，后来我羡慕这样的人。现在，我也要成为一个这样的人。这是我的第一次唤起勇气的战役，不可以输。刀，纯属意外。因为他的表情比我的还要恐惧。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我知我死定了。可是我活了。这一次，我知我要活，可是血啊，失得毅然决然。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显然是个氓，可他未必杀过人。他逃走了。他放弃了死人手中的面值十元的票。

嘿嘿，我胜了。我里的血快地奔涌来，庆祝着。我要死了。

六个月前我上第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