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带着换来的女人的，叫他的名字。我轻轻地叫，试图同时安那只受伤的耳朵。

他侧过脸来。他是这样的不安。他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这个女人叫他的声音近乎一哀求。这个女人穿白衣服，着帽，一切很寻常。

我无比轻柔地说，文森特，该吃药了。

七

这是雷圣米。云朵密封下息的山坡，医院，门，病人，禁锢，新来的护士，和文森特。

我有很多个夜晚可以留在文森特隔的房间里守夜班。夜晚的时候，雷圣米的天空会格外。医院开始不安起来。我知病人的血有多么汹涌。他们的伤和疼指使他们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的浮躁和损毁着。大门有很健壮的守卫。他们坏脾气，暴力，喜以击退抵抗来标榜自己的英勇。我听到夜晚的时候他们和病人的厮打。我听见落的声音。血，泪和理智。这是一个搏击场。

我是一个小个的女人。他们不会唤我去。我站在墙角微微地抖。我害怕我的男人在里面。

我总是跑去他的房间。他坐在那里。手悬在空中。桌上是没有写完的半封信。他很安静，然而表情张。

我说雷圣米的夜晚可真是寒冷。我坐在他的旁边。他穿一条亚麻的阔衫，我看到风呼呼地刮去，隐匿在他的膛里。他的手指仍旧在空中。他应该拉一下衣领的。

什么吧什么吧文森特。

我是多么想念他画画的样，颜料的香甜味，弥散在我家的山坡上，沾在我微微上仰的额上面。那时侯我就发烧起来。一直烧，到现在。我现在是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为他发烧的女人。

他的灵活的手指是怎么枯死在温的空气里的。

画什么吧画什么吧文森特。

这个男人没有看我。他确实不认识我，他以为他没有见过我，以为他没有记住过我。他受了伤吧，因为受伤而慵懒起来。于是懒得回忆起一株葵。他坐在冻僵的躯里，行使着它活着的简单的权力。

我想让他画。我去取画笔。返回之前终于掉下泪。我要激那个巫婆，她给我完整的躯，甚至可以让我哭泣。泪果然丽，像天空掉下来的那些一样丽。我想念我的山坡，我在山坡上的家园，和我那段怎么都要追随这个男人的光。

我回到房间里。把画笔放在他的手心里。他握住它。可是没有再动。我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很久，我的手指都放在同一个位置，和那只没有生气的手放在一起。我坐下来，像一株葵时候一样的安静。我看着我的手指，只有它保留着我曾经的植的好姿态。

八

凯。

凯是谁。

凯是个总是一微微严肃的微笑端坐在他的忧伤里的女。

他的记忆里凯总是在一个比他一的位置上，黑衣服。凯摇，说不行。凯一直摇，她说着，不行不行。

我看到凯的照片的时候想到了月。葵们是不怎么喜月的。葵崇拜的是太和有密度的实心的光。可是这无法防碍月光依旧是丽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