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刚刚的事而恼怒。他站起来时，童曈就把相机递给他。他接过去，抬时目光正好遇见了她的睛——他有一双漂亮的灿若星辰的黑睛，邃而锐利，没有一丝稚气和浮躁。也许是雾气在他脸上渲染了一层均匀飘乎的白，让他的五官更为突了。

童曈的心怦怦直，好像有什么东西扑了心里。

她怔了几秒，赶把手里的速写本递给他。

他惋惜地说：“我的速写本被你踩得不像样了。”

为了掩饰她刚刚的失态，童曈决定像其他女生一样撒撒：“你要不要看看我上的泥？你怎么心大意地把速写本放在地上呢，你没发觉我其实摔得惨的，满都是泥呢。”

他翻着速写本，没有回答，似乎对和女生争辩一兴趣也没有。这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童曈在心里嘀咕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也不抬地说：“前面的土很松，会更，小心。”

那么说，之前她的那些很稽的蛙，都被他看到了？童曈的脸一下就红了，问：“你一直在拍？”

他的目光落在远，淡淡地说：“雾中的兰太了，很难等到这么一场雾。”

童曈故作轻松地说：“你继续啊。”

他终于看了她一：“你没发现你一直挡着我的镜吗？”

童曈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踮起脚尖站在他旁看镜里的东西：有有薄的灰中透着一丛丛的绿，近又有清晰的绿叶剪影，得如同一幅彩画。这时，画面中突然有一只鸟掠过，是一只拖了条长尾的褐的鸟，她不由得“啊”了一声，踮起的脚尖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在地上踩得“啪”的一声响。

他一边伸一只手来稳住她的肩膀，一边说：“小心。”童曈在心里给前这个帅气男生的评价又加上了“善良”二字。

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然后，他就一直看着镜，再也没有说过话。

后来，清晨起雾的天气少了。即使有雾，童曈也没碰到过他。

不久之后，童曈在南校区的池塘边又遇见了他。油画系的几个男生在塘边对着枯树的倒影，架着画板，仔细地画画。她在人群中一下就认了那双漂亮的特别的睛。这觉告诉她：是的，就是他。

有些人的上会存在着你一直期待的那觉。

有些人的样会显得莫名的重要。

她不敢上前和他打招呼，她不敢冲上去说：“你好，我就是上次撞倒你的支架的那个家伙。”那样多傻啊！别的男生会嘲笑她，而且不远总有几个假装散步，动不动就朝他所在的地方瞅过去的女生。

过了大半年，童曈才知他叫齐宇。当时，许欣怡拉着她去看学校的公告栏，说：“难得我们学校有这样的人呢——帅得要命，而且还才华横溢！”当童曈隔着玻璃看到他的照片和名字的那一刻起，一低到尘埃里的自卑在她的上越积越厚。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削减自己对他的觉。

后来，他的油画参加国际大展获了奖；他的作品被国内外的画廊同时收藏；他的照片和作品在校公告栏以大海报的形式张贴了一个月；他…

慢慢地，童曈开始习惯一个人去南校区的塘附近散步。

秋末时，池塘里落下了很多梧桐的枯叶，风悠悠地过去，带起了中的涟漪。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完了一本书，喝完一瓶草莓酸，然后起回宿舍。

转时，她看到他抱着画板站在了她后——是来池塘边写生的齐宇。

童曈的心几乎要咙来，她手里的书也差掉了。她装一副很平静的样从齐宇边走过去，心里却因为自己今天的穿着和发的样而懊恼——如果，只是如果，他还记得自己的话，事情也许会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