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一个电话地找。倒也是个好挡箭牌，我可怜地对同事们说，我男朋友不让我喝酒，要不他就不要我了，由此省了不少麻烦。只有老史那个傻置若罔闻，有时还故意害我多喝，我看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恨不得让手下三陪来招徕顾客。

老喝得几厥，她不止一次对我发毒誓将来要开个“男同”俱乐，把一群GAY了就关门放老史，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安分吧。”我说“反正实习也快完事了。”

还能怎么办呢？忍字上一把刀。

我的原则是：遇到氓，就要比他更氓；遇到变态，就要比他更变态；但要遇到傻，就没必要比较谁更傻了。忍吧，你还能跟傻讲理么？

我把她带回住，给猴打电话“今天有个们儿，你先别过来了。”

猴没说什么，还关照我小心安全，微波炉里有和红枣汤。红枣汤是他的，因为我痛经。猴下周要去杭州差，就是说，这几天我又看不见他了。我觉得有对不住他，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看着老胡言语不啊。我也难得重友轻一回。

我行给她了几茶，把她拖到床上，脱鞋脱外、抬抬手地收拾妥当了。老开始睁着睛说梦话，先是发对老史的刻骨仇恨，然后是心疼自己光顾喝酒没吃好，最后她睡着了，还磨牙，真闹腾。

我倒无所谓，反正我一向都是饿着从饭局上回来，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往一条小鲈鱼八十几块钱的地方跑，包间菜也不见得多好，居然还生意兴隆，可见很多人都欠宰。

我记得小顾跟我说，开始大家听说要来几个大学没毕业的眉都很兴奋很期待，没想到来的就是我和老这样吊儿郎当不三不四的家伙。我说，我们算好的了，安分守己地在屋里呆着，没事儿也不来诈尸玩。真正的老手才不像我们这么黑山老妖似的呢，我给杂志社供稿时认识了一个职学旅游的小姑娘，才十六岁，拿着照片想上封面，眉清目秀纯得小珠一样，我见犹怜。转天我在外面吃饭，刚好见那小姑娘在一群——一群啊还不是一个——老中眉飞舞，应付自如。当时我就觉得——我…我吐了，那场面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比较下来我觉得自己很吃亏，啥都没写字写了个女作家的名声，这和被叫成女氓是一个意思。真正的猛人倒是一个个LikeAVirgin，宛若女，正所谓叫狗不咬咬狗不叫。被当成反动典型成天面对新生们好奇的小睛也就罢了，蔡林那个畜生还耐心地对外人解释“其实她是写的像女，长的像作家。”我真亏死了。

我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但实在是太累了，没等茶凉就睡着了。

梦里我居然见到了久未谋面的莫和司，我度张，一直以来我们是互相追债的关系，他们向我追稿或者我向他们追钱。为了躲开他们我警惕地从办公室窗爬了去，像蜘蛛人那样在几十米的楼层间爬行。忽然有人拦住去路，是财务那个小个上海男人，永远听不清我的普通话，总是说：侬哪能？侬港清，到地侬撒意思？我说：靠！爬向另一个窗。这个窗有长长的鹅黄丝绒窗帘，被风得在空中飘来去，很是好看。我闻到红枣汤的香味，我快活地伸手扑向那个窗。

醒来时老正端着我的红枣汤唏嘘不已“敢情你找了个厨？好好好，实在。”

我来不及阻止，睁睁看着革命果实被这个败类一饮而尽。这些日她也受累不少，而且没我吃得好，除了在外面应酬只能吃堂的工作餐。用她自己话说：“嘴里要淡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