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和老三最近有竞争的意思，两人一个半夜才睡，一个黎明即起，都挑灯夜读，平时在一起也枪剑话里有话，我在灯光中难以睡，看了两小时的英语，顿觉人生失去意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听了半宿电台的青雪讲故事才睡着。梦中我走在一条崎岖的羊小上，两边是无尽的渊。我不停地奔跑，又不停地摔倒，风在，卷起很多淡灰的碎片。不知是落叶还是纸屑，迷迷茫茫，挡着前方的路。

6

副长林晓蓓痛恨开会。

一寸光一寸金，在大考阶段，时间老值钱了——据不确定消息，每年的考题有10%原题，40%题型与作业相吻合的题目，这一人化设计为林晓蓓这样的数学白痴提供了一线生机。然而，冗长乏味的众多会议无情地夺去了珍贵的复习时间。我的上司是个八面玲珑的胖女孩，总在会议上笑嘻嘻地给同僚们发糖，和她在检查寝室卫生时的气势汹汹差别有如天地。每次检查活动中都是事推开门，长沉着脸走在前面，有看不顺的地方便严加指责“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虽犬不得宁焉。”很多女生为此愤慨不已。伪军队长林晓蓓战战兢兢，想想自己为五斗米折腰，竟落到这么一个与人民对立的地步，内心十分痛苦。

开会就更烦了，其实学校说来说去无非就那事，偏偏拿着当令箭，每周两会雷打不动，大家坐在台下哈欠连天，偶尔有一个神的，准是桌下面拿着武侠小说。还不要说临时加个什么某专家的报告会，某领导的视察会。林晓蓓端茶递，献鼓掌，发现自己扮演的角是一只大瓶，在痛苦外还加上了羞辱。

许副主席说：“工作能使我神焕发。”在我看来，这人有人来疯，平时还行，一看到领导便激动不已，摆一副杰青年的架势，穷形尽相，让人看了难受。

那天我们乘车路过省政府大楼，许磊激动得像远嫁的小媳妇见了娘家，指着大楼开始即兴演讲，看着他那副穷形尽相的死德行，真让人反。

我们校广播站站长是个摇青年，每天放许巍的《在别》“我看着他们的嘴脸，那自以为是的险，那与生俱来的孤独，又在我里滋长…”我为许巍打动，听得摇晃脑“这始终骄傲的心没有方向，多少次我看到我在路的尽…”

一曲终了，我才看见许副主席在旁边抿嘴笑。

“笑什么笑，知不知自己笑得很难看？”

“这么冷的天你不多穿？”

“我没衣服。”

“你还没衣服？女人啊，姿再少也觉得自己有姿，衣服再多也觉得自己没衣服。”

“你要看我可怜就去买两件扶贫，要么就给我闭嘴。”

他讪笑着闭嘴，我真为自己悲哀。自从和他上了几节自习，很多虎视眈眈的竞争者都而退了。我心情不好时经常拿他撒气：“离我远，我就那么艳遇全让你搅了。”老许十分沉得住气，对我的尖酸刻薄视而不见，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我也拿他没办法。

回寝室我躺在床上不动，老敲我的床：“起来运动运动，天天睡还睡不够啊？”

“运动有什么难的？”我翻过来“看着，”我个俯卧撑的姿势，怎奈手臂酸，毫无力气，一扎在枕上“算了，今天先俯卧，明天再撑。”

老突然微笑：“我今天看到你的那位了。”

“哪位？”

“那位。”

杨琼？我怔怔地看着她。

老赶解释：“不不，不是你那旧，是新。”

“我什么时候有新了？”

“许哥啊！”我靠…我一时还真是没法把“新”和许副主席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