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夏君声唤他之前，南轻秋侧过笑起来：“我在想，有什么能让你放松下来。”睨着女孩，少年的眉促狭地一扬“你要听我唱歌吗？”

？夏君傻。相识一年，她虽然知南轻秋从小就被关在家里练琴，却从未听他开唱过歌。她有不得要领。

南轻秋望向窗外的东林湖：“我小的时候不好，常被关在家里，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变得自闭起来，第一次我当着众人唱这首歌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笑，包括我老。”

“…很难听吗？”

“后来我问清雪，她说简直惨不忍睹。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在青宜面前练过很多遍了，但她每次都骗我说很好听，然后我就带着这份虚假的自信站在舞台上。”

夏君蹙眉，她觉得她可以想象他当时的心情。

“被哄堂大笑啊，说不难受是假的，”南轻秋双手支在膝盖上，表情有些辽远“可是被笑过以后，就突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从前很畏惧与人，不知不觉也能顺畅地行了。”

夏君安静倾听着。自闭的南轻秋能够鼓起勇气站上舞台，着唱完一首歌，可想而知他是如何地全心相信着青宜的每一句话，而后被那善意的谎言治愈。

“是什么样的歌？”她问。

南轻秋笑着挑挑眉：“我唱给你听啊。”

于是，在那个仿佛被切割来的夏天的片段里，记忆之中十六岁的夏君永远维持着那份专注，听着南轻秋的浅低唱。那个时候的南轻秋，已经可以完地演绎那首福音歌。她忍不住要去想他究竟曾经唱得多难听，然而无从想起，在她遇见他时，他已经完无暇，这么想着，心中竟会有小小的遗憾。

在那个人的注视下，她带着同样虚假的自信踏上舞台，最后那场表演谈不上难忘，却荣幸地拥有了她少女时代最难忘的序曲。

3

教学楼大门正上方的台，三个女生诡秘地趴在栏杆上，注视着楼下陆续从餐厅返回教学楼的男男女女。

“来了来了！”其中一个女生指着不远某个逐渐靠近的纤细影。

三人彼此对看一，合力抬起脚边的大半桶，睛一眨不眨地瞄着正下方毫不知情地走来的方佳韵。

卷发女孩的影看着没大门，三个女生不约手上使力，正要倾倒下去的时候，后蓦地传来推门声。

三人一个激灵扭，也不知是谁最先放开手，失去足够支力的红桶嘭地落回三人脚边，内里的哗啦一声泼了满地，溅了三个女孩一裙。

那边，亚麻发的俊秀青年正握着台的门把手，脸上依旧是平静得不人间烟火的淡然。

“这是要什么？泼节么？”

波澜不惊的吻里透着隐隐的揶揄。楼下，方佳韵已安然无事地走大门，三个女孩一边低声赌咒着一边收拾起桶，匆匆瞪了程咬金一，不顾得浑透的狼狈，挤开展仁熙，飞快地离开现场。

展仁熙靠在门边，一路注视三人逃逸的背影，嘴角冷冷地翘起。

夏君一个人坐在音乐教室背后的小树林里，九月的天气依旧很，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愿意着正当午的大太来到树林里，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准备接下来的演讲。

音乐社团的成员会在这个时候来教室里练练手，在这个远离教学楼、运动场和餐厅的僻静角落，她时常就这样听着钢琴声叮叮咚咚，木吉他拨断断续续的和弦，虽然并不成篇成调，但多少能缓和她的心境。

然而在看过那篇报后，心情已然难以平复了。就连手心的汗也比往常多了许多。闭上想要让自己平静，她知那是一篇失败的讲演，但是没有人，没有人来告诉她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