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我却不知，还以为是自己的不对…”

萧瞳静静地听着他自嘲的轻笑，默默地看着他的手慢慢攥成拳，攥到青突起，攥到指节发白。

“为什么…你明明早就知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所有人都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凭什么必须要等到父亲死后的今天他才能听到这些他本有权知的真相？他要怎么去重新接受天翻地覆的一切？这太不公平！“凭什么我要是最后一个知的人？！”

“够了！”萧瞳突然低喝“你发够了吧！该愤怒的人应该是我吧？我也想问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冲我发火，而我只能像个罪人一样任你发？！凭什么你旷课我必须陪你一起旷，你撒谎，我必须替你圆，你要我跟你来，我必须跟你来？凭什么你要怎样就怎样，我必须无条件合你？！凭什么…你可以毫不知情地长大，而我却要知自己是个私生还要假装不知？！”

树林里有什么动静，惊动了两人。萧瞳看见司徒御影的目光投向他后，他循着他的视线转过去。

余音抱着乐谱站在树下，惊骇地用手捂着嘴，还是没能掩住不小心逸的惊呼。“可恶！”握拳，萧瞳飞快地转离去。

琴房。

余音小心翼翼守在门，看着埋首坐在窗边一言不发的萧瞳。在他后，萧瑟的秋空被几电线杆分割成单调的一块一块。

“你都听到了？”

余音不晓得该说什么：“…不怎样，你还是你，你不必在意这些…”

搁在膝上的双手握十，萧瞳的咙动了动：“其实我是无意间发现的，我的世…”

“伯母她…知吗？”余音轻声问。

萧瞳摇。想起儿时的自己曾坐在母亲膝盖上，听她说相册里那个笑容和蔼的人是他的爸爸，说他的爸爸虽然在天堂，对他的不会比任何一个爸爸少。苦笑。母亲还以为成功地瞒了他十七年，但其实是他瞒了她整整九年才对。相册里的人要真是他父亲该多好，要是从来没有听到过那段对话该多好。将埋在双手间，穿着净白衬衫的少年痛苦地蜷缩着：“余音，你说的很对，不怎样，我还是我，我不必在意自己的份。但是，为什么我就是不到？”

余音张开嘴，迫切地想要给予安的她发现脑中所能想到的台词都是那么苍白无力。那个优秀的萧瞳，自信的萧瞳，灵气十足的萧瞳，原来竟这样地在意别人的光，这般地脆弱。

目光落在风琴的盖上，萧瞳茫然神：“我曾经以为音乐会让我找回自信，但是它只是让我沉迷，我醉心于钢琴声中，母亲却为了支付我学音乐的庞大开销一个人苦苦支撑。要想在艺术这条路上获得成功，要付的代价太大了。那不适合我这样的人。”

终于听到萧瞳的真心话，余音难以接受却又无法责怪：“…你重新加音乐社，只是为了安我吗？”

“不，音乐其实很好，哪怕它让人沉溺，沉溺在艺术中也比沉沦在现实中好得多。只是，理想与现实我只能选择一个，音乐无法让我得到我想要的。”

她听明白了，她前的萧瞳，优秀得无懈可击的王，受到了命运的诅咒，信着如果不能站在这个世界的端，便会低人一等。他的脆弱，他的偏执，叫她揪心。

风过，窗外一阵枝叶摇颤，抖落一片寂静，轻悄地洒在二人上。

萧瞳情不自禁地想起从前。

八岁的某个傍晚，在校门等着妈妈的他，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穿着褐的风衣，在小雨中撑着伞向他一路跑来，溅起的积打了他净的鞋和脚。

黑的大伞举到他上，陌生的风衣男蹲下来，眉舒展开：“小朋友，你妈妈好像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