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是当真一清如，便是如王莽那般欺世盗名，图谋不轨之徒了。

郭正通一僵，哽声说：“娘，孩儿不孝之至！”

郭正通连忙举起袖一泪，下奔过去，扶住老太太：“娘，正是孩儿。”

旁边红凤小绿锦枫甚至原庆云都静下来看着这对母，一时无人作声。这一路过来，一方面郭正通尤存着嫌疑，一方面他行径与旁人不同，不免有迂腐可笑，再加上他容貌鄙，我们其实都有些瞧他不上。

此时大家看来都被震撼了一下。小绿甚至大声鼻。

我突然明白他未尽之意：他知锦梓离开我了。甚至知，或者自以为知为什么。

骑了一炷香时间，远远看到两棵杨树，然后便是两三间草房，破旧不堪。

他突然踌躇下，才轻描淡写说：“你不是没人保护了吗？”

我默默骑着，连锦枫什么时候上来的都没察觉。

我不是很容易被煽动的人，此时竟也觉得一阵寒一阵，血沸腾，骨悚然。

以原庆云对锦梓的看法，锦梓的说辞是有说服力的。

从来什么都不告诉我，好像我没有权力知。

那么，梁王真的是兰倌所谓的主上了？

原庆云必是从梁王知的，也许正是因为原庆云，锦梓才不得不去找我演一场戏，好使他们信服。

听说我是长官，老太太哆哆嗦嗦要去里间换上大礼服，被我拦下来。

我正饿得慌，而且这一行人除了刚加的原庆云老兄，只怕状况都与我仿佛，于是全票通过，我们绕开大路，往郭家去。

但是，锦梓就这么混去，实在太险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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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布衣荆钗，蓬垢面，堂堂刺史的母亲，朝廷也封过诰命，打扮竟还不如寻常农妇。一双树般的手哆哆嗦嗦摸索着早就长大成人的儿的脸，颤微微叹气：“儿啊，有些时日不见了。我儿又瘦了不少！…上回替我打的喝完了，娘这两天省着不舍得喝…才说你什么时候来…”

我不是没想过他作假的可能，但他母亲双手的糙老茧，风尘脸，这茅屋住人的气味，郭正通对母亲自然的孝顺和内疚…演戏是不可能这样无迹可寻的，所谓的第六，也不过是理还没有观察哪里不妥时，本能习惯潜意识已经察觉漏而已。

我很肯定地判断：这是真的。郭正通真的是个清官。

这个混，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这么任，一意孤行！

不过，周紫竹既与他好，他又不大伶俐，只怕还是前者居多。

“为什么？”

这时茅屋的破木板门打开，一个六十有余，发全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摸索着来，耳昏茫，声音喑哑：“是十郎么？”

郭正通一愣，突然低下，倔着脖，圈微红，丑脸上自压抑着激动神：“大人，下官到任一年，自第一日起，便千方百计修坝筑堤，引渠分。只利百年之计，所费万。下官到奔走，难以筹得。只能尽此地所有，日常开销，一分一厘不敢糜费。如今下官已是尽得悭吝不义之名…”说到后来，语声哽咽，不能成调，两行浊泪蜿蜒而下。

大家似乎都看我情绪低落，气氛也就低落下来。突然郭正通：“张大人，前离寒舍很近，大人可愿意去下官家歇歇，家母尚能持炉灶，大人去用些淡茶饭如何？”

大家了屋里，虽不说家徒四，也不差太多，就是一些日常用品，木杵瓦罐，泰半我都不认得什么用。老太太看上去是很过得惯苦日的人。

郭正通见我神不豫，赔笑说：“大人，因老母年迈，故接到任上。陵多患，家母受不得惊吓，下官多方勘查，只此无论发得多大也不至淹没，所以住家在此。只是离得远，常十天半月不能来，房有些失修。”

我冷冷说：“既知多患，又通晓利，何不防患于未然？”

我一怔，这郭正通家真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