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这地方能租到这样的船，我不是不惊讶的。一般大船都是富贵人家自己订自用的。

可怜的儿们被关在甲板下的舱里，啃草吃，煞是可怜，我家炉蔫蔫的，东西也不吃，看似船。我担心它，喂了两粒松糖，它勉用卷嘴里“嘎吱嘎吱”地嚼。

这是黄河的一条支，从这个港顺而下，可以到达离陵三百里外，比起陆路，省了不少路。这两天这条河也涨了，变急，再有一日夜就能到，若从陆路绕，须得两三天。

上船时已是黄昏，面金光粼粼的，不多久，就变了银光，虽急，波狼不大，透黝黝的蓝，映了个月亮在里晃。

我和锦梓倚在船栏边上，船家开始饭，鱼和米饭的香气慢慢飘在江面上，远有别的船的依稀影，仿佛还有人唱着山歌渔曲，我觉得好久没遇到这样宁谧悠闲的时光，叫人止不住心中安乐，直起世之念。

我回看锦梓，锦梓也正好看我，我朝他一笑，他迟疑了一下，慢慢伸手来揽住我的腰。

周紫竹又在船尾箫，不知是不是映着江的缘故，箫声格外凄楚寂寥，我没过去，静静听着，一曲罢，听得他低：“昨夜谁家素琴，扰得江彻夜鸣。一夜金风落碧玉，半江明月映秋心。茕茕孤影径年余，知故友半凋零。慈母难尽堂前泪，游空负不孝名。”

我父母均早逝，但在世时也是慈的，朋友虽真心相待的不多，也总是有那么几个的，听他这么一念，也不禁叹了气。结果锦梓放在我腰上的手就了一。

“风大，回去罢。”他几乎有柔声说。

我，顺从地跟他回舱中，这船有一个最大的舱算是吃饭什么的地方，公共空间，大家的卧房就小得很了，我们的算是大的，也不过三四平米样，放了床就不剩什么地方，气闷得。“要不要睡一会儿起来吃饭？”

我“嗯”了一声，枕着锦梓的躺下：“睡就不必了，躺着歇会儿。”

锦梓安静地充当我的枕。

过了会儿，我说：“你觉得那个主上是谁？”

“大约是卢良。”他顿了顿说。

“噢？”

“你们来这事朝中知的有了那么几个，就无论如何也隐秘不了行踪。我知你不过是不沿途官面应酬浪费时间。卢良收到信儿，自然要拉拢讨好你。”

“怎见得不是郭正通要讨好周紫竹？”

锦梓嗤笑：“你莫非真觉得自己那边有什么好官？”

“卢良是不是好官不重要，重要的是郭正通是不是好官。这次是分赃不均，狗咬狗呢，还是纯粹的诬告？”

锦梓没理我，由着我自己想去。

吃饭时锦枫不肯来，这家伙被他哥揍了一顿，赌气不吃饭呢。我于是叫小绿小珠拿了些吃的去舱里和他一起吃。

船家的只是寻常的菜，不过胜在鱼新鲜味，吃起来别有风味，我破天荒添了饭。

饭后回房，锦梓有心不在焉，我说：“你去看看锦枫吧，别闹事来。”

他，嘱我早睡，就去了。

我当然不敢一吃就睡，我还想维持材呢，于是我坐在桌边，对着桌上小小动火焰中的灯托腮发呆，突然听见后“噗嗤”一声响，我一回，只见一个久违的熟悉人影坐在床边，正冲我笑呢。也不知何时来的，真是形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