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班车，又走一班。七四十的已经是当日发往纽约的最后一班。

“说真的，怀旧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何洛，我也有些累了。”章远的声音闷闷的，他的怀抱一如从前，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何洛，她有些眩，觉自己的重心几乎要依附到他上，想要站稳，却觉到他的臂膀更加用力。

“走吧。”何洛站起来“飞机可以改签，但是你也不能错过明天回中国的航班。一旦签证过期，非法滞留国很麻烦的。”

他张开的双臂像一个大的磁场，脑海中一个声音对何洛说：“不要，不要。”但完全不受控，明知是飞蛾扑火，仍然任他揽过自己，两个人轻轻地拥抱。

“我以前很少说，因为觉得麻。”他顿了顿“我你，何洛。”

“何洛，何洛…”章远一声声呼唤着，这么多年过去，再没有谁能把她的名字唤得如此动听，依旧如同十六岁的少年，清越的开始，圆的结尾，些许厚重的膛音。

似乎意识到她的挣扎，他喃喃唤了一声“何洛”低沉无奈。风停了，一切声音都停了，世界凝固在此刻。失去光线，失去声音，失去气味，唯一保留的，是脖颈上冰凉的。

两个人抑不住，泪汹涌，相拥。

“章远…”再也无法忍耐，噎着念着他的名字。

“那我走了…”章远沉默片刻，目光中满是悲凉“让我再抱抱你，好么。”

我们不哭，我们说好都要幸福

“世界上没有天长地久的情，只有对情的追求，才是天长地久的。”章远望着她“只是我们还是在两个国家，各走各的路，似乎我连追求的条件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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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无法挣脱，双手不禁环在他后。耳朵听到章远有力的心，节奏还是充满着鼓惑人心的力量。不知不觉中，他的怀抱收得如此，生怕有一隙，她就溜走不见。最后一线理智告诉何洛，推开，推开他。咬咬牙，低，抵在他膛上。

“然后同学聚会去唱歌，唱《样年华》，我本来觉得歌词很贴切，但后来想想，又觉得很可笑。梁朝伟他们演的是婚外恋，但我有光明正大追求你的权利，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贼一样，想着你，都不敢对别人说。现在看来，是怕别人嘲笑我吧。是啊，我都不知自己有什么比冯萧好，可以说服你回到我边。

“我也想过，要把河洛嘉苑卖了。如果你不在，这个房谁来住？可是我总存了那么一丝幻想。然而每次见到你，我都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拉着你说什么工作，说什么军国际市场，你一定觉得和我说话太无聊了。其实，我非常嫉妒冯萧，每天都可以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和你说些柴米油盐的事情。

我们如果还在一起会怎样？我们究竟为何才会这样？

章远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年冬天你回国，我带了一束去机场，可是看到你和冯萧一起闸，手牵着手，然后那么巧，在小吃店遇到你们，介绍的时候我就想，怎么忽然间，我就成了你的中同学而已。

“还有一段时间，我误以为你和冯萧订婚了，后来咱们一起打球的时候才知是谣传。你磕磕绊绊要摔在地上，我抱着你，那时候真想大声告诉满星和Apple她们，你们总说想看看我的女朋友么，喏，就在这儿，仔仔细细瞧好了。对了，满星那天的态度，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以前我们的合照。我一直放在屉里，每次看都会很慨，虽然明知有一堆事情等着自己理。看来，我也应该改一改，自己怀旧的这个病了。

何洛一悚，更多的凉意沾染在发迹和后颈，无声地过肤。他的呼不再沉稳，他的微微颤抖“我…”简单的三个字，连不成句，声线沙哑，氤氲着汽。

为什么此刻我们只能拥抱彼此，只能在泪中描绘你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