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白霜。何洛握拳，拳的外廓在窗上一个印，加上四。“看，小脚丫！”她对章远说。

“你的爪不怕冷么？”章远用指尖在窗上画了一个加菲猫的像“像你吧。”他就在她侧旁，两个人接踵肩，这样的距离，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说话的内容不重要，听到他的声音，何洛已经很快乐。

“那个小姑娘没摔坏吧？”她问。

“没有，她还担心自己失忆来着。”章远说。

“如果哪天她失忆了，你捧着篮球在她面前晃悠两圈臭显，她就能想起来了。”

“啊，她自己也这么说的。”章远拍手“你还真是个算命的半仙。”

“真是个直率的小孩，想到什么，都有勇气说来。”

“那你想到什么，没有胆量说来？”章远忽然问。

“我…”我想到你啊，想和你在一起。何洛翕动嘴，微微一笑“那你呢？你想到的都敢说来么？”

“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呢？”何洛继续问。

章远清了清嗓，悠悠地说“和你想的一样。”

“碍…”何洛的脸一下了，车窗外光溢彩的霓虹纷至沓来，映在面颊上“要是，我说我们想的不一样呢？”她喃喃。

“那一定是你想错了。”脆的回答。

“我，总怕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何洛轻声。

“我就说你想错了。”章远笑。公共汽车一站站行过去，乘客上上下下，嘈杂着，推挤着。

把她的手推他的手心里。

两个人都带了手，十指握，依然可以换绵绵的度。何洛眩着，双都开始轻轻颤抖，顾不得心，顾不得呼，所有的神思都凝结在和他错的掌心里。

章远单手支住车，为何洛构架起一个相对稳固的小空间。所有的喧嚣也被隔绝了，呼之间，何洛只听到鬓发着他蓝羽绒服。冰凉顺的料上，细小的绒发沙地一声掠过。仰，章远正略有窘地看着窗外，嘴角却弯成漂亮的弧度。无法言述的令她迷醉。

倏、倏…路灯一盏盏扑过来，又一盏盏后退，他的侧脸在闪烁的昏黄光影中明明灭灭。每一次明灭，都将棱角分明的曲线印在何洛心底。蜡染一样，斑驳的、简朴的，到布纹的彩，是渗透在一经纬之间，无法磨灭的彩。

公车掠过梦一样的北国冬夜。零下二十度的空气几乎凝滞，车灯刺破暗路，光中是隐约的白烟。仿佛可以这样颠簸着，一生一世开下去的。也并不需要张说些什么。

此刻是幸福的。

章远也下一双小小的脚印。一大一小的两双小小脚印迤逦在车窗的白霜上。

你可见过凝结在玻璃上厚厚的霜？浑然天成的致，一切现代科技都无法模拟的巧细腻，一大朵一大朵绽放在冬夜里，首尾相连蔓延着。于是玻璃窗上蜿蜒一条开满凌霄的小路，通向未知的童话国度。他们小小的脚印镌刻在未知旅程的起，靠的那样密，向着同一个方向。

似乎全世界的幸福都可以被预期。

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