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在了，你要在，要一直在，我一个人害怕。”

他低着，瞳里蕴着乌黑的光，房间里盛满了夜，将一切都沉浸在模糊不清的影里，唯有她的肩却宛如洁白的象牙般，散发着温的气息，他慢慢地去吻她的肩，仿佛是烙下了一个烈炽的印记。

他是湍急的河，她是无的浮萍，哪怕是粉碎骨，也只能随着他去，却不知被冲到何才是尽。他是熊熊的火焰，她是扑火的飞蛾，他将她整个的烧成灰烬，她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皑皑浮光，薄霜一般的月照下来，凉浸浸的，却还是一面刺目的璀璨，恍若是积了几世的光亮一般，窗格上映着梨树的枝影，蜿蜿蜒蜒，随风轻摇，满院浮香，一夜的天上人间。

惊鸿失伴，落

这一年冬季，金陵中央政府激烈的派系斗争终于到达了端，牟陶两家军委主席虞仲权下野遭到了彻底的失败，金陵政府内正式分裂。

一月初，牟得川、陶皖率领金陵政府一重要领导人宣布离开金陵政府，二月初竟就在余州成立新中央政府，另建中央党，收编余州以西的所有军队，宣告江学廷为余州中央政府的行政院长兼国府主席，陶皖为财政长兼政治委员会秘书长，奚以南竟自此分裂为两大派系，从此分扬镳，自然是举国震动。

三月末，项坪中军行辕内，冯天均刚从侍从室来，就见顾瑞同领着几个卫戍站在里院的月门外面，因虞昶轩这阵正在忙着扩建空军的事情，顾瑞同是虞昶轩边最得力的人，向来都是跟着虞昶轩早晚归的，这会儿才傍晚，却见顾瑞同站在这里，冯天均便走上去笑：“总司令回来了？”

顾瑞同，指指里院：“刚去。”半晌又：“明天你就要护送叶小回金陵了，这一趟走路还是陆路？”

冯天均笑：“叶小现在是有的人了，总司令担心坐火车的话恐怕不太好，让我护送叶小走路，风平狼静的，一天一夜也就到了，到了金陵，虞太太那边就安排人来接了。”

顾瑞同默默地一，冯天均笑一笑，递过一烟给顾瑞同，：“到底还是总司令这一招用得好，磨了这样长的时间，还是让钧座让了步，这层窗纸可是破了，看来咱们以后不能再称呼叶小了，该叫少夫人了。”

顾瑞同从冯天均手里接过那一烟去，却只是夹在手里，看着院里那一树雪白的梨，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天才说了一句“但愿如此罢。”

晚上八九钟光景，房间里着一盏红粉纱罩灯，四面垂着晶莹的珠珞，亦被灯光成了红粉，光芒不住地转着，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才开的蓬莱紫，香很是郁，平君穿着件红古香缎旗袍，正在床前折叠些衣，忽然把手顿了一顿，转过来笑：“你看你，衣服上撕了个都不知，这是怎么的？”

虞昶轩正在看几页卷宗，听到她说话，便往她的手上瞧了一，见她手里果然拎着一件立领白衬衣，前上有着一个指甲大小的小，便笑：“这我肯定想不起来是怎么的了，别要了，扔了吧。”平君低看看那件衬衣，想一想，又抿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紫檀小衣柜里拿针线来，坐在窗前低着那件衬衣。

虞昶轩放下卷宗，走到她跟前去，见她正拿着线竟着衬衣上界线在那里一针一针地织补，便笑：“你这可真是自找麻烦，这样的衬衣，多少件都是有的，你又何必费这个神，明天就要上船了，你还怀着，别累着了。”

平君依然拿着针线，看了他一，微微笑：“你去忙你的，不要我。”虞昶轩见拦不住她，就拿了卷宗过来坐在一侧，笑：“那我陪着你。”平君微微一笑，便低着专注地织补着那衬衫上的小。

那时间就一地过去，虞昶轩看了几卷宗，又抬起瞧瞧她，就见从红粉纱罩灯里来的灯光将他二人的影都映在了雪白的墙上，成双成对的，他不禁一笑，她也未曾发觉，依然略低着，认认真真地织补。

桌上的小金钟连着敲了十一二下，虞昶轩看平君用剪刀剪断了那一线，拿起衬衫来抖了一抖，他立时松了一气笑：“这总算是绣好了，请平姑娘安睡罢，你看你那睛，都熬红了。”

平君回过来，笑嗔：“傻，这样怎么能算完呢？不过是把个织上而已，一都不细致好看。”虞昶轩见她又把绣线拿起来，便：“你又要什么？”平君微微一笑，眉目温柔如画，：“我给你绣什么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