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是白丽媛，总是笑嘻嘻地要伸手去摘那开得正好的山茶，她一面护着山茶，一面躲着白丽媛，脸上是温柔安静的笑意。

他坐在车里望着她，一旁的侍从官报告：“叶小的同学中有一个叫白丽媛的，父亲是明德女中的校长，帮着叶小开了一个小店，就在前面的巷里。”

他低声：“她在笑。”

侍从官茫然了一下，不明白他想要什么，疑惑地：“五少…”

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地远去，宽阔的街上人来人往，天边是一片灿烂的晚霞，空气温得仿佛是压在上的棉被，一切都恍惚的像一个梦，他慢慢地向后靠在车座的椅背上，轻声：“不要去吵她。”

他总归还是会回来找她，只不过不能是现在。

金陵的梅雨季很快就过去，盛夏艳、金秋飘香、冬雪严枯，时光荏苒，转就是又一年冬季来到，这一年天气极冷，才十二月初，竟就下起雪来，金陵的气温较北方稍，雪珠还未落地就变成了珠，更是冷的刺骨。

陶公馆内，大小陶雅宜穿着件黑呢斗篷，只在翻领显一条宝石金链，斜斜地挂到另一侧，这也是金陵政府官家太太最时髦的装束，陶雅宜嘴上涂着猩红的胭脂，正是黎这一季新拟的“丝”这会儿稳稳地端坐在一张西洋椅上，不疾不许地：“如今江学廷非比往昔，我公公认了他当义，他就算是牟家的人，现在又当了政府的宣传长，前途不可限量，他对你也是不错的，你怎么人家一来就是一个大白，你若不嫁他，你还要嫁谁去？”

归国休假的陶紫宜站在一旁不耐烦地一下下拉着珍珠帘幕，昂首：“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我就是要虞家的五少！”

陶雅宜怒：“胡闹，你也不想想，如今楚家后继无人，终究没有大的机会，将来必是虞牟两家争天下，我既然嫁了牟家，你就别想着虞家的五少了，难不成咱们陶家统共两妹，竟是虞家一个，牟家一个，你让父亲到时候站在哪一边？”

陶紫宜便把一甩，转走到一旁的钢琴前坐下，一个键一个键地敲着，赌气：“父亲想站在哪一边站在哪一边，我不。”

陶雅宜一听她这话就上火，当下站起来指着她大声斥责：“你是不能，就算你想嫁给虞昶轩，也要看虞昶轩能不能从前线活着回来，他从秋初领军上了前线与萧北辰打到现在，十战九败，如今被萧家军死死围住，虞家这次栽在江北萧家的手里，真是颜面扫地，你还指望他能反败为胜么？！”

陶紫宜的泪立时就了来，双手使劲地往钢琴上一砸“轰”的一声，自己转过来，一面哭一面嚷：“我不许你这样咒他，他总是要回来的，我谁也不嫁，我回英国去，不淌你们这浑总可以了吧。”

陶雅宜真是被气得发抖，气急反笑：“二妹说的真轻松，我们这里是浑，可惜了你这样的净人，你怎么不想想我，我为了咱们陶家，我连牟家那个傻儿我都嫁了，你倒好，跟我在这里哭天抹泪，你有我委屈？！你让我向谁哭去？！”

陶紫宜见一急，她历来是有生惯养的，竟大哭起来，转就往门外跑，一面跑一面哭：“我说我不回国，你们非让我回国，却原来就是算计着我，让我嫁给那个姓江的小，他算个什么东西，自己有名有姓的，反认了别人当爹，我就是不嫁，偏偏不嫁！”

楼下的仆人见二小这样穿着件单薄的衣服，脚踩着缎绣鞋就一路跑下来，吓得慌忙来拦，陶紫宜拼着满腹的委屈，竟一气跑了大厅，顺着二门一路跑到了自家的木小院里，她跑得太急，迎面就与一个人撞上，这才一怔，两人同时退后一步，陶雅宜看着前的人，怒：“你是谁？”

叶平君穿着件普通的棉裙，淡淡地几丝刘海垂在额间，乌黑的发在脑后编了一条长长的辫，在发尾束了一鹅黄的绒绳，她这样的装束极其简单朴素，但一就可以看不是陶家的仆人，她听到陶紫宜这样问，便笑：“我是来送的，你们家里的人昨天在我们店里订了一盆玉簪。”

陶紫宜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果然就见叶平君的手里端着一盆玉簪，显然是要往房里送的，当下就夺过那一盆玉簪来，：“我明明最喜黄玫瑰，为什么要买玉簪？连你们都要这样欺负我么？！”直接就把那一盆玉簪摔在泥地上，还恨恨地用脚去踩，边踩边气呼呼地：“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

叶平君呆呆地站在青石板上，就见那一盆玉簪转就被她踩得稀烂，只听得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原来是陶家的仆人都跑来请二小去，陶雅宜的声音也传过来，：“这天寒地冻的，没有你这么闹脾气的，你快给我回来，有话咱们好好说还不行么？”

就有仆人簇拥着陶紫宜走了，叶平君还站在青石板上，边喧嚣的人声渐渐地远去，她低着看着那一盆已经稀烂的玉簪，呆了半天，就听后有人：“叶姑娘。”正是看房的老太太往这边来，叶平君满脸歉刚要说话，就听到那位老太太：“你不用说，我都看见了，这陶二小…哎…”叶平君便：“你能不能借我个小铲？我把这里收拾收拾。”

老太太就，不多一会儿就转拿了一个铲和小袋来，帮着平君把和残土收拾起来，老太太就：“你看这好好的，那边有个小佛堂，是专门为了信佛的夫人搭建的，旁白就着几株玉簪，下虽都是枯的，你把这个到那里去，指不定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