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瘦脱了形，薇玉忙扶着她，她吃力地下了床，双手哆嗦着去开梳妆台上的小屉，朱妈忙：“小，你要找什么？我给你找。”

贺兰拉开了梳妆台上第二个小屉，里面放着一把亮晶晶的钥匙，她把钥匙拿起来，牢牢地握在手心里，转踉踉跄跄地往外走，朱妈拿着缎拖鞋来给她换上，她整个人都木木怔怔的，薇玉一路扶着她，：“贺兰，你要到哪里去？”

她只是不说话，一步一晃地下了楼梯，走到楼梯下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就栽到了地毯上，那下坠之势突兀猛烈却悄无声息，犹如骤然猝死了一般，薇玉也跟着跪在了地毯上，吓得：“快来人，快来人。”

丫老妈一拥而上，她却又睁开了睛，艰难沉重地呼着，那些人要把她抬到楼上去，她死抓着薇玉的衣角不放，那是最后的力气“别拦着我。”她呢喃着，鼻里的呼像是着了火一般“别拦着我，我死不了。”

没有人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薇玉甚至认为她是烧得糊涂了，指挥着下人要把她抬到床上去，她忽然怒起来“别拦着我！”下人都被吓得往后退，只有朱妈和薇玉还围着她，贺兰珠通红涩，好似燃烧的火炭，哑着声音：“朱妈，安排一辆汽车，我要去华普敦66号。”

朱妈慌：“小，你现在这样差，怎么能去？”贺兰便更是发急，面孔都涨红了，急促地：“怎么？连你都不帮我么？那我自己去。”她撑着一气站起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前栽，但却被人一把扶住，那人说：“嫂，我带你去。”

秦兆煜将贺兰搀扶起来，贺兰靠在他上，轻飘飘的，他扶着她一步步朝外走，她似乎是有知觉了，一腾挪着自己的步，那脚慢慢地迈了大门，刺的光从上下来。

秦兆煜：“朱妈，打电话给门房，让他们准备汽车。”朱妈赶去打电话，薇玉跟着兆煜跑来，帮着兆煜扶着贺兰，贺兰还穿着缎拖鞋，那鞋虚虚地落在地上，掉了一只，她的样简直犹如一缕脆弱的轻烟，兆煜稍微犹豫了一下，事急从权，他终于还是伸手将贺兰抱了起来，转对薇玉：“薇玉，拜托你一件事儿，母亲也还病着，你去照顾母亲，她不太喜看见我。”

薇玉叹了一气，轻轻地，秦兆煜便抱着贺兰朝着大门快步走去，汽车已经停在外面了，秦兆煜把贺兰放到车座上，自己坐在倒座上，对司机：“去华普敦66号。”那车开动起来，她虚弱到了极，右手攥成了一个小拳，脸灰败，双目没有半神采，坐都坐不住，只靠在车门上，那车一晃，她的泪便一行一行地往下落。

那车行了好久，终于停下来，司机：“二少爷，华普敦66号到了。”

失魂落魄的她却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无神的双目凝聚了一光芒来，挣扎着想要起来，他扶了她一把，又把车门打开，她竟然自己下了车，秦兆煜跟在她后面，就见她摇摇晃晃地上了台阶，站在一扇大镂铁门前，手里握着一把钥匙，想要把钥匙在钥匙孔里，然而那手却抖得厉害，钥匙就是对不准钥匙。

兆煜走过去，去拿她手中的钥匙想要帮她，她却忽然战栗了一下，转过来望着他，那里充满了陌生的戒备，那神简直就是恐惧，害怕他来抢她唯一的一把钥匙，兆煜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她慢慢地转过去，但却依然，兆煜试探地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拿钥匙的手，将钥匙对准了钥匙孔，去，慢慢地一拧“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间空的屋，光从窗外来，可以看到轻巧的尘埃在那一线的光芒里飞舞着，屋里静极了，她已经是疲力尽，慢慢地走了几步，手摸着楼梯的一侧云，慢慢地坐在楼梯的台阶上。

她缓缓地低下来，看着被她攥在手里的那一盒胭脂，描金珊瑚红的颜，盒盖描刻着葳蕤盛放的芙蓉，他买的时候一定想着她最芙蓉，专挑了这一盒，她轻轻地抚着，他说她胭脂好看，温柔的声音犹在耳边，她涸的底依然是火辣辣的疼，大的哀恸在里左突右撞，却被她顽固地封存着，她等着这些哀恸绞碎自己的五脏六腑，哪怕就是这样活生生地将她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