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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烈焰断生平此情难续chun寒损韶(7/7)

乎带着一闹喜气的甜味,从外面远远近近地传来一些笑之声,还有舞狮锣鼓敲打,她静静地躺着,凝神听着那些喧闹的声音,朱妈笑:“你这病得恐怕都忘了日,今天是大年初一,过年了。”

贺兰苍白裂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什么声音来,她冷得厉害,那房间寒冷暗,泥土地上的一角摆着一个小风炉,锈迹斑斑的锅里熬着乌黑的汤药,一大团一大团的苦涩雾团直往脏污的墙上涌。

这天下之大,她却再无安之地。

天,梅开满了整个山城。

贺兰跟着朱妈到了乡下一个大人家里打工,才过门的少穿着红的大襟,葱绿小脚,双手拢在袄下,声音尖刻极了,朱妈带着贺兰的时候,她一咬定不要,后来朱妈苦苦地央求了很久,她才:“让她到后院洗衣服去,没叫不许到正屋来。”

朱妈连连称是,那位少一声冷笑,一面走一面扔下话来“她这一双睛,能把爷儿们的魂勾走了,勾走了爷儿们的魂,我要她的命。”

朱妈轻轻地攥了攥贺兰的手,像是安她一般,轻声:“洗衣服是个累活。”贺兰摇摇,默默地:“没事。”

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她把双手都浸到木盆里,刺骨地冷,手指起来了,朱妈慌忙:“哎哟我的天,哪有这样作贱自己的,这不行,你还怀着孩。”贺兰没说话,她只盼望哪一天这个孩自己能下来,所以她从来不吝啬于折腾自己,她再去诊所的时候,人家还是不答应,一来钱少,二来,她的骨实在不好,医生怕担责任。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个月,到了夏天,她的肚渐渐地隆起来了,更是没法手术,夜里一个人孤单地望着天板的时候,肚里的那一个小生命在轻轻地动着,偶尔还会踢她一下,她很慢很慢地呼,那样清晰地觉到孩的存在,但她恨这个孩,从骨里恨,简直是憎恶这个孩,只要孩一生下来,她就把孩送到教会的育婴堂里去,她想到时候她一定能狠下这样的心来。

那位少偶尔会到后院来看一看,却看着贺兰的肚大起来了,便一面拨着衣襟上的金三事儿一面吃吃地笑:“我说长这么漂亮怎么就甘心来活呢?原来是自己不本分,让别人在肚里揣了货了。”

贺兰端不住木盆,一盆洒在地上,少柳眉横竖,一个掌火辣辣地打过来,得贺兰一栽到地上去,少已经尖刻地怒骂:“作死啊,这活都不了,你还当你是什么大小么?!”

贺兰倒在地上,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打了她散在面颊旁的发。

后来连朱妈都看不下去了,夜里悄悄地劝她:“你去找那位秦先生吧,这样的日你要怎么活啊?孩看就要生了。”

她一声不吭地躺在木板床上,生了冻疮的双手冰凉冰凉的,有一麻木的,再也不敢想从前的日,不敢想姨妈,因为只要一想起来,苦涩的泪就会夺眶而满整张面孔。

这天上午,朱妈帮着她在院里晒衣服,但没多久就被前院的人叫去了,她费力地端着一盆去倒,那顺着屋檐下的排缓缓地走,她累得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打得透,靠在排沟一侧的石上,坐下来歇了歇,难过地着气,淡黄的槐随着风落下来,落在污里,飘茵堕溷,命之所定…

她不敢坐太久,吃力地从石板上站起来,着脸上的汗珠,拿着木盆转过来,腹忽然一阵剧烈地疼痛,木盆“啪”地一下从她的手里落在地上,在石板地上骨碌碌地打转。

朱妈从前院回来,就听到贺兰虚弱无力的哭叫声“朱妈,朱妈…妈…”那最末的一声可怜得把人心都给搅碎了,朱妈颠着小脚一路奔去,一见那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贺兰大汗淋漓地倒在青石板上,脸雪白,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困难痛苦地呼着,朱妈惊骇地:“这还没到日…”

后院里的几个老妈都围了上来,一个老妈通晓一医术,摸着她的脉搏:“这不是要生,这是动了胎气了。”

朱妈张皇着:“快找辆车,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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