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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一zhong情痴我自判憔悴十分心苦(3/7)

什么,然而表面上越是平整如镜,暗地里定是波涛汹涌。

她只看了他一便把目光收了回来,心里陡然升腾起一愤懑,低下来换木屐,姨妈还在拈着兰指,洋洋得意地唱曲,那样多的睛集中在姨妈的上,众星拱月一般的,来往招待的几个大丫鬟越发笑得千百媚。

她穿上木屐上楼,楼梯摆放着一个架,架上放着一盆秋海棠,开着一团团粉红的朵,透着喜庆闹,她从架旁走过,随手一推,就听“嘭”的一声,那一盆秋海棠竟砸在了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

姨妈唱曲的声音忽地停了,回朝着她的方向看来,大厅里也被这一声惊住,如被了急刹车一般,突兀地一片诡异地寂静,她一句话不说,噔噔地上楼了,偏要发这样大的脾气给他看,然而那一刻心里好似被猫爪挠着一般,难受极了。

贺兰一门就把木匣和书包放下,逃避一般地扑到了自己的床上,很气地面朝下趴着,脑里一片混,楼下忽而响起了舞曲,咚咚的舞步声响起来,她翻了个,侧躺着看着墙面上的红纱灯,巧珍因为才貌不佳,比不得梅姨妈边那些个大丫鬟上得了台面,所以就专门伺候贺兰,这会儿在外面敲门:“小,晚饭要吃什么?”

贺兰闷声:“我在外面吃过了。”

巧珍又:“那么我去端一杯果过来?”

贺兰便“嗯”了一声,巧珍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托盘里放着一杯果糕,贺兰坐起来,端起杯喝了几,目光投向了那地毯的一角,半晌问:“楼下都什么呢?”

巧珍正忙着收拾衣橱里的衣服,答:“不过是舞和打麻将。”她将衣柜里的晚香玉香包拿来,拉开将缎的络,里面都是碎的晚香玉末,便凑在鼻旁闻了闻,笑:“在柜里放了许久,还是这样香,不过也该换新的了。”

她将包就手放在一旁的书格上,贺兰轻声:“你到下面的书房里给我裁些宣纸过来,我要练笔字。”巧珍应声推门走去,贺兰将装着果的杯放在床柜上,自己坐到梳妆台前梳发,那梳妆台镜端开着一盏小灯,橘光芒,看上去有让人,没来由地一阵烦躁,然而却将镜里的容颜照耀得越发丽,那一双尾略略弯起的睛便仿佛是蕴了一层朦胧的雾般。

她不知为什么,对亲生父母的记忆几乎是没有的,然而却还清晰地记着第一次见到姨妈的时候,她那时候那样小,妈抱着她在父亲母亲的灵前烧锡箔元宝,一串串的元宝扔下去,火焰又升腾起来,妈爹不知说了些什么,妈忽地抱了她,用极严刻的声音:“这孩是我大的,你不要以为她没了爹娘,就打算卖了她,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那就决不可能。”

妈爹就从嗓里咳了一声,臭骂:“一对大烟鬼留下的丧门星,赔钱货,你还当宝贝护着?她父母鸦片欠下许多债,不卖她哪有钱还,我是没有一个儿的,他们家的人又都死光了。”

她吓得朝妈怀里缩着,扁着嘴要哭,院里的门忽然开了,有个女人:“谁说我们家的人都死光了,快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小心嗓里长个疮,让你直烂到肚里去。”那个穿着白缎旗袍的女人摇摇曳曳地走来,一路骂人,然而微微冷笑的面孔却是那样的,妈爹脸都青了,半天说不上话来。

她怯生生地缩在妈的怀里,那个女人走过来,用很香的手帕给她脸,仔细地端详了她半天,末了,却是微微地笑了笑,角向上扬起,只说了一句话“你这双睛,真是像我。”

她的睛果然是与姨妈一模一样的,不笑的时候恍若一的桃,笑起来的时候却是一弯半月,即使生气瞪人,那略弯起来的角依然蕴着无限的妩媚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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