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踢来踢去。也是这样的夜晚，来宁告诉我，夜的颜是蓝的，不是黑的。来宁说，如果是黑的，那么贼就没法偷东西了。我跟来宁讲，哥，我饿。来宁说，我带你去吃豆腐脑。来宁拉着我的手，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停下脚步。他从腰里拽一个小小的刀，刀刃上泛着一丝刺目的光线，他告诉我说，我们用它就可以吃到豆腐脑。他说话的时候一排白的牙齿，神兴奋得像只小兔。很快，那扇阻挡我们吃豆腐脑的门就被打开了。但是，等待我们的不是香气四溢的豆腐脑，而是两个黑影。他们手里拿着铁，铁塔一样站在那里。

来宁说，格，快跑！

我吓得拉扯住哥哥的手，坐在地上。然后，来宁的倒下来，我被压在下面。来宁大声地说，你们打我吧你们打我吧你们打死我也成只要你们放过我弟弟你们要是敢动他一下我今天和你们拼命。我大声地哭，大声地撕扯着来宁的衣服，哥！哥！哥！

黑影说，把底下的那个也扯来，你对付一个，我对付一个。

有时候我想，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像那天，在我还没有察觉的瞬间，来宁已经把他手中的小小的刀了那个人的心脏。黑影倒下来的声音如同大山倒塌一样，野兽似的，咆哮着。另一个黑影被镇住了。来宁拉起我的手就跑，我的鞋带跑开了，拌倒了好几次，摔得鼻一直在淌血，但是很温很温。

我们去找我爸，我们跟我爸说我们杀人了。

后来，那个被我们俩叫爸的男人就把来宁送到派所去了。

来宁在被囚禁在一个的大墙里，大墙的上面编织着密麻麻的电网。来宁被带走的那天对我说，格，你一定要记得来看我。

我。

可是，我只看了来宁一次。隔着铁栅栏，他地抓住我的手，一直泪，他的脖上青一块紫一块，睛浮得吓人。我说，哥，有人欺负你吗？

来宁说，没，都好。

一年以后，来宁死在监狱里了。我爸说，来宁是自杀，他把一个小刀了自己的心脏。我问我爸，来宁为什么要自杀呢？我爸没吱声。来宁火葬那天，我在他的上看到了不计其数的伤痕，我不知那些伤痕都是谁刻上去的。

后来，我就离开了那个叫扶余的小镇。

后来，我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躺在地上，听见对面的车轰隆隆地驶过来。还听见了几个人的说笑声。天上的星星很好看，我对晃晃说过。城市的霓虹在下半夜的时候突然寂静下来，打在人的脸上除了颓废和皈依之外，我不能够受到别的东西。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

我说，站住！

站在我面前的是两个人，他们嘻嘻哈哈地说，你是谁，醉鬼，让他妈的谁给宰了，这德行？

我说，你们还给我！

还你啥？

另一个人说，嘿，这不是才公车上见那小吗？

我说，对，就是我。我一个晚上遇你们俩三次了。不过这次你们俩是逃不掉了。把抢我的东西全还给我，还有我的晃晃。